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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的雪季漫长,当地居民在室外的时间减到最少,全在茶馆扎堆喝起热甜茶,聊闲天,过着农历新年前,悠哉的慢日子。
烧柴取暖的通气管跟外头的冷空气相撞,县里入冬后空无一人的步行道上方,经常冒着暖和的白烟团。
祝西意自从去拉萨考试回来,就没再出远门玩过。
那两天,她给何文寓补过了生日,陪他在城区街景漫逛,去工坊花了快三小时,单独画了个矿彩的药师佛小唐卡给他。
何文寓喜出望外地收下,宝贝得不行。
淡季的拉萨,同样没有旺季那么热闹,少了很多游客。
这边为了让冬季旅游客流量回暖些,连布达拉宫都列入了免票景点的范围。
两个人交钱找了个藏族大哥充当解说,把布宫深入地逛完,又扎进罗布林卡公园跟八廓街去走走。
何文寓本来还想多去几个寺庙,体验点当地藏传佛教的氛围,但他高估了自己在拉萨跑行程的肺活量。
下午从大昭寺出来后,他差点被里边不太流通的空气闷死,祝西意说什么也不让他去完剩下的两个。
工布春节的最后一天,祝西意改动计划,大清早带何文寓去体验慢爬南山公园。
四千米高的公园,石阶跟泥土路近乎垂直,足够俯瞰整个拉萨城的日光穹顶。
她第一次爬的时候,拖着两腿发抖的陈洱爬了快一早上,接近山顶的那些泥路也能走,就是垂直得让人不敢多看两眼。
再来一次,祝西意以为何文寓看起来挺靠谱的,总不会再让自己拖着他上。
结果上到停留平台后,祝西意跟他休息了二十分钟,接着就往下一段登顶的泥土盘山路爬。
两人路过“祖国万岁”那四个字,眼看准备到山顶了,何文寓快哭出来地说“意意……我觉得太高了。”
身高超群的人最后是缩在祝西意身后当鸵鸟,时不时要停下来上几口气,死拉着她衣角不放才登顶的插旗点。
何文寓也不想在她面前这么窝囊,但谁知道这的山跟内地的相比起来,这么高!
还都是两只脚宽的泥土路,看着危险,实则就是很危险,他看着祝西意大步流星地走,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但等何文寓好不容易到山顶,看到辽阔的拉萨城变得像房屋建筑模型那样小,裸露的山体顶着厚厚云层在飘时,一切恐惧都被高处的风吹散,只剩脚下漂浮的不真切。
红旗扑扑吹响在耳边,高大的布达拉宫在眼里成了一小颗的红黄色积木。
何文寓非夹着祝西意的肩膀不让动,虚靠在护栏上,求助其他也登了顶的路人帮忙,给自己跟她拍了不少合照。
祝西意笑得敷衍,头顶的阳光太盛目,她遮着光,感觉到唇角的肉被他往两边扯了扯。
何文寓知道她是不乐意当众这么亲密,但就这一两分钟,很快就能拍完,他不想错失这一次的记忆,于是在后边低下脸,跟她装可怜地柔声提醒“意意笑一笑嘛。”
他接过别人还来的手机,说了句谢谢,低头看着相册里,跟祝西意真正意义的第一张照片,笑容荡漾起来。
何文寓在观景台避人的角落笑嘻嘻的,让祝西意也一起看照片的幸福。
他看向祝西意提议“意意,等快过年,休假的时候,我们去自驾玩玩好不好?”
当初刚来援藏时,何文寓把内地家里那台理光带上了,只不过一直没能有开盖的机会。
祝西意没当真,扭头下山。
“好不好?好不好?嗯?”
怕她还有气,何文寓赶紧追到她身边,全然忘了脚下的路多陡,自己又是怎么怕得不敢看才上来的。
下到山脚了,何文寓还拉她闹腾地求着,非死皮赖脸地说自己三十岁生日愿望还想再加个环游西藏。
一直求到快过年了,祝西意真服了他的不放弃。
她刚点头,何文寓就在手机备忘录里拿出一份详细规划路线。
出发前要买什么东西,连沿途选什么酒店,车辆要租什么品牌都有列,显然准备了很久。
祝西意无语凝噎,对他的满心期待说不出什么重话。
何文寓看出她眼里对自己计划周密的欣赏,欢天喜地实施去了。
年关就在这周,他想趁着过年的休假潮,带祝西意先在西藏玩一趟,剩下二十多天再飞回z市。
祝西意的休假时长比何文寓多十天,她在藏玩上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只是怕他少了很多回去陪爸妈的时间,就建议少去几个地方。
自驾费神,还有海拔、温度的因素,受这几点影响最大的都是何文寓。
何文寓也没理由辩驳祝西意对自己的体贴,听她的划掉了那些景色大差不差的景点。
两人最后留了最远的珠峰大本营,跟林芝和拉萨周边几个近的,沿途来回还能看看念青唐古拉山。
祝西意对自驾没什么执着的,心里估算的是面试估计得在年后通知,先陪何文寓去玩一趟也来得及。
考试成绩已经在一月中出来,当时祝西意甚至还在家里跟何文寓吃晚饭,他人就在旁边。
祝西意就等过了一会,晚饭结束,何文寓进去厨房才查的。
戏剧的是,祝西意报名时,奔着不一定考得上、尽力就好的想法,才填的z市岗位当水平摸底。
结果老天对她的玩笑开得太大了,看到进面名单上的自己时,祝西意的心里也五味杂陈。
“意意?”何文寓叫了下在发呆的她。
祝西意回了神,把“新春佳节”的横联递给他。
被她懵着的状态可爱到,何文寓笑了下,把横联贴完后,又左右捋平了才收回指尖。
指腹那染了点对联的掉色,他弯起指节,轻敲在祝西意额头“意意在想什么呢。”
“没,我只是有点饿了。”祝西意移开跟他眼里喜笑的对视,拉开家门走进去。
春节在日复一日的工作日中来到,除夕当天,两人贴完对联也才刚过17点,还没到平时下班吃晚饭的时间。
何文寓听见她这么说,点了点头“那我赶紧做饭。”
祝西意听见他进厨房关门的声音,松了口气,感觉最近自己一面对何文寓就会心虚。
粘豆包在沙发上那睡得四仰八叉,打起熟睡的呼噜声。
祝西意好笑地看见,走过去在沙发上给它翻好身。
手机里已经陆陆续续在收到除夕的群发消息,西藏这有藏历新年,比农历新年晚。
但祝西意不少同事还是发来了祝福,这边的大部分职工也在过农历新年。
她挨个回复,退出来看到县内的工作大群发了通知。
今晚22点,全县有统一的烟花表演。
祝西意的休假要春节假后才开始,这期间,卫生委排了她年初一到年初三的办公室值班,要负责这期间工作消息的转发跟接收。
她摸了摸旁边呼噜噜的粘豆包,在屏幕上复制消息,转发到系统的各个群聊里。
陈洱已经休假走了,回了D省老家,她给祝西意发过不少吃喝玩乐的图片。
黄琪跟李欣瑶早上在群里说过几句话后就没发过,n市的除夕氛围浓烈,估计她们现在也是在家里忙除夕的团聚。
祝西意看向飘窗那的雪茫茫,县里这个点,通常会先下一场夹雨的小雪,可能在凌晨才会是大雪。
过年这段时间,全县很多的内地干部都会赶着最后期限的休假,回老家过年。
县里的商家也走得空荡荡,关门营业接近九成。现在还开着门的,大多是本地居民开的那些茶馆。
何文寓给年夜饭买的菜还是去市里超市买回来的,两人也是中午才从市里下来回到家。
如果不是何文寓突然提的自驾,估计祝西意现在也已经休假回n市,住在黄琪那,三人一起过的年关。
“意意,可以进来帮帮我吗?”何文寓是用脚插进玻璃门缝推开的,两只手都是面疙瘩地举着,看起来有些为难。
“怎么了。”祝西意起身走过去。
她刚进厨房就看到那盆要稀不稀,要稠不稠的面糊,全是大小不一的疙瘩状。
“……你要弄什么?”
怕粘豆包睡醒钻进厨房捣乱,何文寓踩着玻璃门边艰难地关回,扭头说“想调裹虾的面糊,但我弄错顺序了……”
何文寓先去洗掉让他手指难受的面粉,裹鸡翅跟裹虾的面糊要求不一样。
他也是想试试新菜,正好市里有鲜虾,买的时候还觉得能弄好,结果上来就卡在面糊这里。
早知道会耽误晚饭时间,何文寓就不灵机一动地乱弄了。
祝西意根据他说的开始帮他倒水,何文寓就在那里拿筷子,扶着玻璃大碗搅。
她听着指令清晰的人说要放多少,手上的瓶装水跟着停停倒倒的。
“停———”何文寓咧着牙叫停。
祝西意放下水瓶,对着碗里的流状体挑眉“这就行了?”
“嗯,肯定可以了,谢谢意意。”
她没马上出去,留在厨房一旁看了会,万一何文寓还有什么要帮的。
“你出去坐着吧意意,很快就吃饭,饿了的话先垫些水果。”何文寓在水池跟炒锅那忙碌得转来转去的。
室内供暖,他穿着件衬衫打底跟马甲毛衣,带着家居围裙的样子,看得祝西意心底对家的滋味忽然冒在心头。
她眨了眨眼,试图把这种想法给甩出脑袋,忽然问起“你在内地,也是自己下了班做饭?”
何文寓想说不是,z市的医院里太忙,赶不上医院食堂的供餐,他就点外卖对付两口,周末再回徐芳华跟何少新那吃,总之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乐在其中。
“我自己住,一般不开火,下班晚了就点外卖,但是过来这边不一样了呀,有意意一起了,吃饭就会是件幸福的事情。”
他举着木锅铲走过来,抽空亲了下祝西意的唇。
何文寓赧然地说完讨巧的话,自己都有些感慨万分,从去年四月到现在,居然已经快一年了。
他止不住地期待,跟祝西意更长久的生活。
亲了就走的人回去把厨房窗户开大了点,炒着菜好通风。
被亲完留在原地的人愣了瞬,不知道说点什么回应何文寓。
“……你要去看县里烟花表演吗?”祝西意看着他叉腰翻菜的动作,想到刚才的通知。
何文寓没听过这个事情,但还是迅速点头“去。”
最终摆出来的年夜饭比平时多了三道,何文寓让她一边吃别等。
祝西意也不是真的饿,在桌边守着没让粘豆包跳上来,一直等到何文寓把最后一道汤类端出来。
本就不大的露营桌面这下摆得满满当当,两人只能端着碗吃饭。
何文寓后边援藏结束回内地以后,那些家具也都会被闲置或处理。
他之前也提出来过,把家里那张买了不到一年的餐桌先搬过来给祝西意这,两人吃饭也好用。
但祝西意这边有张沙发,空间就不能再容纳下正常高度的餐桌,就拒绝了。
现在看着放了六七盘东西就没法再放碗的桌面,何文寓再次说着“真不要我把桌子搬过来?”
祝西意先夹起糖醋精排,摇头。
她以前本来就是在厨房里做了饭,然后在里边站着吃。
等何文寓今年四月走了,自己就恢复以前一个人吃饭的习惯,没必要多要张桌子回来摆着。
“好吧。”何文寓努了努嘴,看她坚持不要桌子,就只能作罢。
他上来先分了鸡翅的骨头,还没动筷,脱掉手套擦干净手,又第一时间捧着祝西意的脸亲了口说“意意除夕快乐!”
“粘豆包也是。”
何文寓笑眯眯地夹菜进她碗里,看了眼在墙边吃新猫饭的猫咪。
“……吃饭。”
年夜饭吃完,祝西意在客厅里跟李欣瑶打了会视频,她让何文寓先回去放猫,记得给猫塞紧窗户,开着灯,怕今晚全县放的烟花爆竹吓到粘豆包。
拜年视频挂了李欣瑶,还有黄琪。
眼看差两分钟到22点,祝西意赶紧穿上件防风些的白色派克服,头上戴顶同色毛线帽,跑出门。
何文寓也正好下楼,在雪地里跑了两步,趁小区的夜色拉上从单元门里出来的祝西意。
“手套呢?”他刚牵上人,隔着手套觉得不对,低头一看,祝西意没戴。
“我忘了。”她赶着下楼,在家把帽子一带,手插外套兜里就小跑下来的。
西藏最冷的一月末,干燥的风里都像刮着刀一样尖。
能把人鼻子、耳朵这种裸露的地方硬生生冻得发红发痛,更别提手这大面积的部位,很容易冻得手指发肿,变萝卜。
何文寓笑了下,把自己的两只都摘给她。
他嬉笑着说“那意意今晚得拉好我的手了,不然我怕冷。”
祝西意在他给自己戴好一只后,伸手打断“你自己留一只。”
“开玩笑的,我肯定老老实实把手放自己兜里,不会在外边跟意意你当众拉扯。”何文寓被她戳穿内心的小谋算,在这瞎保证。
他全都给祝西意戴好后,两人挽手踩在咯吱咯吱的雪面上出小区,往燃放烟花的广场走。
烟花燃放得很及时,祝西意以为会像去年一样拖上十几分钟才开始。
她跟何文寓还没走到地方,第一发橙色的就已经腾空炸起,还把低头走路怕打滑的何文寓给吓一跳。
“嗬!”
沿街的商铺全部在除夕夜关闭,只剩县里的路灯亮着,主路上一辆车也没有。
祝西意的手臂马上被他的小心思搂紧,她闭了闭眼说“撒开。”
“意意……这声怎么这么响啊,要不我们别过去太近了,好危险。”何文寓哆嗦着声音,听起来好像是真的怕。
祝西意疑惑地偏过脸,看见肩上又大只又怂的人,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挂来。
广场周围有一整圈的树,夜晚的树影如黑魅。
不少群众为了把烟花拍得清楚些,都凑在广场的地砖上。
她叹了口气,在树干这里停下,往远离广场中央的水泥墩那里挪,然后坐下。
前方忙着观赏巨响烟花的人们,没空扭头看后方。
砰得又好几次咻响,爆裂的噼啪声响了十几下,在夜空中突闪,落下灿烂如星链的烟火。
祝西意插着口袋,半仰着头在安静地看。
现场的声响太震耳欲聋,她没怎么听清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什么?”祝西意把耳朵凑近了些。
何文寓张开口要重复,连发好几大响的彩炮跟炸在他耳边似的,他拍了拍发热的耳廓,感觉差点聋了。
“我靠……”
祝西意皱了下眉,觉得他无聊地看回烟花那去,何文寓就为了跟自己表达句惊叹?
何文寓其实不怎么热衷于烟花这种声音大,又有一定危险性的观赏活动。
只不过他看出祝西意应该是感兴趣的,才会问自己,所以他一定要来,有点容易被这种动静吓到也要来。
“我说!意意你喜欢看这些吗!”何文寓吼着嗓子对抗烟花声,结果被浓浓的硝烟味呛得直咳嗽。
“咳咳……”
祝西意啧了声,从口袋里伸出手,用力去拍他因为穿着同款派克服而更厚实的背。
何文寓咳得眼眶下都有了点泪水,他抹了一把,感觉这眼角刚流出来的热泪,没几秒就被风吹得发冷。
也不知道他怎么搓的眼睛,祝西意看何文寓像是不太舒服的一直眨眼,手指在眼部那搓来搓去。
她唉地叹出口冷气,转了点身去扶起何文寓的脸,帮他查看。
可能是大风把烟花碎屑一同吹下来,他就这么倒霉地进了眼。
何文寓难受地直流泪,视线模糊让他看不清祝西意了。
被她这么温柔地摸了两下在眼睛上,喉咙里马上发出哼哼唧唧的委屈。
“别动。”祝西意啧地警告,拍了下他想依靠下来的脑门。
她给何文寓那只眼的上下眼皮翻过一轮,估计是眼珠转着转着把那颗小石粒转出来了。
何文寓没了异物感,眼睛还是热热地慢眨,对她泪眼婆娑地说“好像可以了。”
祝西意撒开他脑袋,坐回去。
这期间的烟花一直在放,她都漏看了不少。
这么一耽误她的正事,何文寓也难得安静了会。
只是没维持多久的本分,他又凑到祝西意耳后的位置说了什么。
“干什么?”
拍摄烟花被打断,祝西意这下是真有些生气地转回来问他。
像满天星一样密集的银色烟花洒在天空上,唰唰声听得何文寓套着高领毛衣的脖子下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想……”他揪着祝西意的派克服衣角,拉扯暗示。
天空刺破一声长啸,何文寓再次被声响打断,他吓得不自觉咬紧下唇,闭上眼忍了忍。
祝西意见他半天不说,又扭回头去。
她刚把手机拍摄界面横过来,准备录给黄琪跟李欣瑶她们俩看。
下巴那摸上双冰凉的大手,祝西意被冻得脖子打了个颤,抬高下巴跟着略强硬的力道转回去,带着凉意跟索求的吻温温地贴了过来。
四片唇瓣上下交含,舌热也迅速搅和,祝西意被他越来越直接的吻法瞬间麻了整条尾脊骨。
呼吸一下打乱后,祝西意下手的力量有些重地砸他“何文寓!”
能被烟花炸得跳脚的人,现在跟堵无法推动的水泥墙似的。
何文寓放了她两秒。
他调整过心口的速度,咽动喉头干燥,等祝西意抬起怒眼看自己后,何文寓重新对她微张着在喘气的双唇含下去。
偏偏烟花放到最大的一轮,群众的惊叹声时不时飘过来,万响齐发的动静震在两人的胸口。
祝西意在下唇的重吸上跟着何文寓抖了瞬,她是因为吃痛,何文寓却是真的被声响吓出的害怕。
她缩了缩肩头,视线不断往右看,确认周围有没有人会走过来。
哪怕树干这边不是最佳观赏位,很少有人特地换来这。
除了刚到就说害怕的何文寓,拖着祝西意留在这没法往前走。
何文寓知道她此刻在担心什么,便拉起她派克服后的毛领帽盖上。
祝西意周围变得更黑,视野里相对有了安全感,但她更觉得完蛋。
他给自己消除了周围会有熟人发现的可能,那何文寓就会缠着她一直亲,一直亲。
按往年的烟花时间,现在刚放了不到一半,还有十来分钟。
祝西意喉咙里咽了声低嗔,原本还在给她揪着毛领帽遮挡左右视野的何文寓一下松开手,换成伸进来捧她的脸轻轻摩挲。
同样带了毛线帽的何文寓,时不时就在额头那跟祝西意的毛线帽沿边撞到。
眼看自己头顶更宽大些的毛领帽快掉了,祝西意含糊地叫他停“……等下。”
何文寓先放开她,眼神迷离地跟随,看祝西意要干什么。
鼻尖发红的她只是拢了拢帽顶,就拉开衣袖那看表。
在表盘上,祝西意依稀看见烟花时间还剩五分钟了。
“滚蛋。”
何文寓被她捂着唇推开脸,他鼻子里熟练地染上委屈说“怎么了意意?还没亲完……”
祝西意瞪了他两眼,即将发火。
“回去吧,待会散场了人多,我怕不安全。”何文寓一下抿起嘴,改成在祝西意旁边搂下来,上手给她整理下耳边的头发丝,坐着也能当她的人形挂件。
祝西意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都敢在这接吻了,还知道人多不安全?”
何文寓鼓了下腮帮子,在她肩上羞愧地低下脸,不说话了。
等两人在烟花结束后走回家,也差不多十一点半,再有半小时就是新年。
祝西意在玄关那里由何文寓脱掉外套,她自己换了鞋,一点也不给他瞅准时机过来索吻的机会。
她要赶年初一来之前洗澡。
主要还是祝西意出去受冻回来,冷得只想把身子快速浇热。
“这么晚了,意意你还要洗澡?”何文寓担心她感冒,就追到浴室门口。
结果关上的玻璃门太快,撞来股浴室的香味萦绕在他鼻尖那。
“……洗吧,我在外边等你。”
何文寓干干地笑了两声,给自己被祝西意冷落找点安慰的话听。
他手臂上抱着待会要给她保暖的毯子,蹲在浴室门口看手机。
何文寓有些无聊地点开聊天框,看到家里那些亲戚群聊跟工作援藏群里,已经发过一轮的红包。
这个点了,按D省的过节传统,春晚就在客厅放着,大人会给小孩提前发压岁钱。
像自己这种工作了又没结婚的,还能跟父母说点吉利话,讨利是红包。
往年的除夕,何文寓会跟何少新和徐芳华回老家。
吃饱饭后,他一般会坐在客厅刷手机听春晚,顺便帮亲戚看会顽皮又没礼貌的小孩。
到点,那些大人过来派红包时,何文寓就因为年纪大没成家的不正经被数落两句,然后接过跟小屁孩一样金额的红包。
何文寓这个时候,就会得意洋洋地低下脸,跟表示困惑的小屁孩扯个鬼脸炫耀。
把心性大的小孩气得大哭大闹,等各自家长进来抱了,他再理直气地躲出去外头,装不是自己惹的祸,开车回市区里的家睡觉。
接下来更是无聊,年初一到年初七跑朋友的婚礼、饭局,陪徐芳华跟何少新他们去周边游。
整个春节假一过,人情得到巩固,父母也有自己的旅行计划,何文寓对节日倒没什么深刻体会。
有关传统节日的团聚,对他而言,年年都那样单调跟重复。
何文寓猜相邻的n市估计也差不多,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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