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佳年气得在识海里直跺脚,“风满楼,都是你害的好事!”
感受到祈佳年心中气愤,风满楼连忙说道:“莫急,听我一言,你先打苦情戏。说你今日生辰,只认得这几个好友,是叶轻舟念及你身世可怜,主动邀你来为你贺生辰的。反正叶轻舟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这锅就给他背。只要别提叶子牌,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祈佳年道:“这样真的行得通吗……你别出馊主意啊。”
谁都知道她和叶轻舟八字不合,这谎未免有些荒唐……
风满楼却语气坚定道:“别人或许不信,但许星河会信的。”
祈佳年好奇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风满楼道:“因为他知道叶轻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人。你忘了吗?许星河被叶轻舟救过一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他不会觉得荒唐,他只会觉得,这很符合叶轻舟的行事作风。”
祈佳年思索片刻,总觉得他说得句句在理,可就是莫名其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具体怎么形容,她说不上来,因为现在脑袋是晕乎乎的。
索性就照他说的办。
祈佳年清清嗓子,低声道:“许同窗,实不相瞒,今日是我生辰。在书院里,我认得的人不多,就他们几个,是叶同窗说要替我热闹热闹的,他说……容我一人在书院里过生辰,未免太冷清了,人多好玩些。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我知错了,你能不能别给夫子他们说。”
叶轻舟身体半瘫在木椅上,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含糊地接了一句,“啊对……生辰……热闹。”说完又歪回了椅背上。
祈佳年:“……”
许星河道:“生辰是该庆贺,可地方也要择对,山下人间近日烟火阑珊,为何不去呢?今日是撞见了我,倒还好说话。若是换作旁人,明日书院里谣言四起,你一个姑娘家,往后如何自处?”
祈佳年当然知道无地自容,可她答应了风满楼,这也是无可奈何啊。
于是,她越想越懊恼,怒气冲冲对风满楼道:“你瞧瞧人家,你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风满楼道:“传谣?有狗胆就叫他们传一个,我保证他们活不到第二天天亮。”
祈佳年真要给他跪下了。
“好好好,你厉害,当我没说。”
听了许星河墩墩教诲一番,祈佳年低头连连称是,那感觉像个小辈听长辈训话似的。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许星河轻声一叹,语重心长道:“你独自出去不方便,以免被巡夜弟子看见,我悄悄送你回去。”
祁佳年无奈只好点头应了声“好”。
她正要抬脚跟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咣当响,回头一看,叶轻舟不知什么时候从椅背上弹了起来,正摇摇晃晃地端着酒壶朝这边靠近。
祈佳年面露难色,赶忙去抢他手中的酒壶,心中叫苦不迭。
谁知叶轻舟醉后臂力惊人,一掌把她推出数米之远,紧接着,叶轻舟冲至许星河面前,高举酒壶,嘴里含含糊糊嚷道:“来来来,再喝一杯,江飞尘你跑什么,别这么胆小嘛,喝死了我亲自埋你!”
说着,他与许星河撞了个满怀。
下一刻,猝不及防,酒水全泼在许星河素白的衣襟上,湿漉一大片。
许星河平日温文尔雅惯了的脸难得露出一丝错愕,道:“你在干什么?!”
叶轻舟整个人直接挂在许星河身上,酒杯贴到许星河唇边,对他强行灌酒,嚷嚷道:“你躲什么躲,喝啊,喝下去,我们再战三百回合!”
许星河摇头晃脑挣扎两下,不料还是中招了。残余的酒液顺着衣料渗进皮肤,不过须臾,他的面色便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绯红。
在场众人一时都愣住了。
叶轻舟居然喝疯了认错人了!!!
祁佳年心头一沉,冲上去使出全力,这回总算是生拉硬拽硬是给俩人扯开了。
她对邵梁道:“把你家少爷按住。”
邵梁便按住了。
许星河惊魂未定,手背擦拭着嘴角,愕然道:“他喂我喝了什么?酒吗?”
此言一次,祈佳年也有些愕然了。
他竟然真的没闻到满屋子的酒气!
这时,她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未见过许星河饮酒,往常饭堂聚餐亦或是书院节日宴席,旁人举杯时他总是端着茶杯以水代酒,倒不是他故作清高,或是刻意自持。
而是他这么清心寡欲的人,压根就沾不得酒。
风满楼幸灾乐祸道:“这样倒也好,他喝了,大家都有份。到时候醒过来,酒劲一过,谁还能记得今晚发生了什么?”
祈佳年担忧道:“他喝不了酒,万一喝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风满楼道:“你都没事,他这么高的修为又能出什么事?睡个几天几夜就好了。”
祈佳年便道:“那把他扶到榻上吧?”
风满楼意犹未尽道:“这才什么时辰,睡什么睡,再来一局。”
祈佳年咬着牙道:“你嫌今晚的事闹得还不够大?”
风满楼道:“这会儿酒还有两坛呢,不喝可惜了。小铃铛,信我,闹不大的。”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身后便传来一声欣喜若狂的吼声。
叶轻舟手指着屋顶,一副“谁也别想走”的架势,“我还没玩够,谁也不许走,再来!再来!”
祈佳年道:“那玩什么?叶子牌已经收了。”
许星河半蹲在地面,以手加额,意识模糊,因此没怎么听清他们的对话。
风满楼兴味盎然道:“叶子牌玩不了,立誓签还在。咱们玩骰子,三局两胜,点数小的人喝,点数大的不喝。骰子甩出去之后,许星河虽然看不见,却可以伸手摸出点数,照样参与。”
祈佳年干笑道:“不愧是你。”
叶轻舟听罢,大力支持,道:“行!这个好!就玩这个!”
邵梁没有异议,只默默地替他们将桌案上的残羹冷碟推至一旁,擦拭干净桌面,腾出一片空地来。
叶轻舟一把揽住许星河的肩膀,将他拖捞起来,拍了拍他的脸,道:“醒醒醒醒,本少爷教你玩个好玩的。”
许星河被他那一拍,微微蹙眉,想推开他却终究使不上力,最后含糊点了点头,像是连自己在答应什么都分不清了。
邵梁拿出一盅骰子,五人面对面在桌前盘腿而坐,一局骰子摇下来,祈佳年和邵梁都是十点起步,只有叶轻舟揭盅一看,竟然发现自己只摇到了五个点。
他仰头灌了一杯酒,搁下杯子抹了把嘴,几分醉意叹道:“好个屁,早知道不和你们玩了,我这命格果然是倒霉到家了,什么坏事都能叫我撞上,连摇骰子都摇不出大数。也罢,今晚我认了,随便哪个点数出来,我都无所谓了,烂命一条,喝就对了。”
话音未落,许星河揭开了最后的骰盅。众人低头一看,许星河面前那三枚骰子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一点,一个两点,一个一点,整整齐齐,小得不能再小。叶轻舟先是一愣,随即乐得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哈总吓死哥了,总算有个比我还小的了!”
说着,叶轻舟拽着许星河的手指去抚摸自己摇出来的骰子。
许星河对这输赢并不感兴趣,因此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是叶轻舟开心的直拍大腿,“我可算等到了!来来来许宗师,选吧,行止令还是问心令?”
许星河语气迟缓道:“你们选。”
叶轻舟扬声道:“行止令就不了,免得你说我们欺负你。就问心令吧,我随便问问。”
许星河缓缓点头。
叶轻舟迫不及待地探过身来,凑近许星河,醉醺醺地咧嘴一笑:“那我先问,你这人怎么平日里老是白衣傍身?跟谁奔丧呢?”
许星河偏过头,似乎认真想了一下,开口道:“我这身白衣,是书院特批的。我因有眼疾,书院的衣制不允许弟子在夜幕下随意行走,唯有白衣方能醒目,旁人远远瞧见了,也能及时避让我。有时也会有同窗见我白衣,便上前替我引路,令我颇为感激。书院长老们说,这样便不会有人撞到我了。”
叶轻舟挠了挠头,端起杯子闷了一口,没再说话。
接下来,则是祈佳年问话了。
她坐在一旁,借着灯影细细打量了许星河片刻,终于开口问出了憋了好多的疑问,道:“你没有嗅觉?”
许星河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她问得如此直接。他垂下眼,面不改色道:“是。”
祁佳年追问:“为何?”
许星河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祁佳年被他一噎,张了张嘴又闭上,懊恼得直想咬自己的舌头,早知道一次性问了。
邵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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