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舟立刻眉开眼笑,将散乱的牌拢成一堆,哗啦一下推到祁佳年面前,“你迟到了,害本少爷等这么久,罚你洗牌,来来来,发牌发牌,一会儿输了可别赖账啊,我们赌的可是问心令和行止令。"
说着,他神秘兮兮地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木匣匣盖弹开一条缝,里面静静躺着两根半指长的竹签,通体乌沉,像是年代久远的旧物。
祈佳年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太懂。
江飞尘解释道:“输家令出必答,言无不尽。令出必行,止于所命。”
叶轻舟又补充道:“此物乃是‘立约签’,灵宝阁的镇店老货。但凡桌上有谁使诈换牌、偷藏暗记,这签子便会自燃示警,绝无差错。同时,每一局,赢家可向输家提一个行为要求,不拘何事,输家须得做到。若不愿做,那便换问心令,输家须据实以答,不得遮遮掩掩,也不得编谎搪塞。”
祈佳年盘腿坐下,将身子往桌前一靠。
“那若是既不愿做,又不肯说呢?”
叶轻舟恶言恶语道:“那本少爷就削他!”
祈佳年:“……谁怕你。”
叶轻舟摆手道:“说来玩的,游戏有游戏的规矩,如果输了还赖账,立约签自会降罚。届时被罚之人须得褪去外衫,赤足披发,沿着书院后山那条石阶,从山脚跑行至山顶。沿途但凡遇人,还需跪拜叩首,口称‘我错了’,一声不能少,一声不能漏。若是中途停下或者少喊了一声,那便从头再来。”
“这么损人的惩罚谁定的?”
叶轻舟理直气壮,“我。”
祈佳年抚了抚额头,心想,我就猜到是你。
叶轻舟郑重其事道:“好!开始吧。”
江飞尘却抬手打住道:“等等,我邵梁兄在门外望风,我们不是还差一个人吗?”
叶轻舟道:“不差啊,刚好四个。”
江飞尘有点懵,“哪儿来的四个?”
叶轻舟盯着祈佳年道:“她和她的房客。”
江飞尘茫然四顾,“房客?什么房客?”
叶轻舟依旧目不转睛盯着祈佳年,道:“不是我说,在书院里修行了这么久,也不见你露个面,藏掖着多没意思。今儿这牌局该亮个相了吧?”
祁佳年坐在原地,闻言只觉脊背一僵。她转头看向叶轻舟,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的?”又像是带着几分警告“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叶轻舟却只是默默磕着瓜子,像是早料到她会这副反应了。
“早看出来了。从头到尾,你俩那点把戏,瞒的过我?别这副表情,我又没打算揭穿你,现在都是自己人。”
沉默了片刻,祁佳年说话了。只是这一次声音却不是她的,而是温润中带着几分慵懒的男音,语调比往日轻佻了不少,“叶大少爷果然是人中龙凤,慧眼如炬,聪明绝顶。我这点微末道行,原以为藏得够深,没成想早被你瞧穿了,佩服佩服。”
叶轻舟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一口饮尽,道:“少拍马屁。我这个人吧,不在乎什么修行界的善恶正邪之分,只要不触犯我的利益,你爱寄在谁身上、爱做什么把戏,与我无关。”
桌案对面,江飞尘已经完全陷入了茫然,他好奇问:“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嘶……我怎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了。”
叶轻舟帮他回忆,道:“半年前,在抓幻面的春江秋月遗址。”
江飞尘终于后知后觉幡然醒悟了!
“他他他,他居然!”
风满楼问:“居然什么?”
江飞尘一把搂住叶轻舟的大腿,像极了寻求庇护的意思,“阿澜,风满楼怎么跟着段平乐混进来的!段平乐怎么能和邪门歪道为伍……”
叶轻舟嫌弃他一身酒味,连忙推开他,“混进来就混进来呗,一个破书院而已,他又不会吃了你,站起来说话!”
江飞尘强撑着双腿站起来,接着,想到了什么尴尬的事,猛地双手捂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阿澜你原来一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嘴巴太大了,说早了兜不住事。”叶轻舟道:“不过现在也不用瞒着你了,要是风满楼的事被你说漏嘴出去,那咱们就集体一起遭殃呗,谁都跑不掉。”
江飞尘道:“我可不想惹祸上身,我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吧。”
叶轻舟摆手道:“好了好了,现在都说开了,各位总归可以开始了吧?”
风满楼道:“来吧。”
话音一落,祈佳年只觉手腕一轻,十指便不自觉地握住了那叠叶子牌,洗牌的动作流畅得像溪水过石,连她自己都没看清。
“?”
风满楼指尖夹起一张庄家牌,道:“她不擅长,默认和我一组,庄家只能从你俩中挑选,牌发到谁手中,谁就坐庄。”
叶轻舟道:“好。”
好巧不巧,第一局,江飞尘先拿到庄家牌先出牌,他从自己的牌堆中抽出一张牌,一见是大牌,口中念念有词,“这把我稳赢,你们三个都得完蛋。”
叶轻舟抬眼一瞥,不慌不忙地抽出一张压了上去,语气平淡如水,“别急,我碰。”
江飞尘低头翻了一遍自己手里的牌,默默跟了一张。
“吃!”
风满楼耐心给祈佳年讲解了一下规则,祈佳年听的似懂非懂,尝试着自己出了一张牌。
“垫。”
风满楼却道:“你不垫,他出的是索子,这牌出不起,你可以叫过。”
祈佳年恍然大悟,“好的。过。”
这一过,江飞尘额头开始渗汗了,因为他把自己的底牌出完了。
“出不了,我也过。”
几番轮回下来,江飞尘手中还剩六张牌,叶轻舟还剩四张,风满楼盯着桌面的牌序,将手中最后两张牌轻轻搁下,不紧不慢地拢了拢袖口,“合了。”
江飞尘顿时目瞪口呆,连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嚼。他看看自己面前那堆输出去的筹码,默默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道:“!你们这都不叫作弊?”
风满楼道:“立约签没反应,合法合规。”
江飞尘严重怀疑这立约签风满楼做了手脚,但他没证据,只能郁闷。
祁佳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赢了,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畅然,原来这就是玩儿叶子牌的感觉啊。
风满楼哈哈一笑,盯着江飞尘问:“还玩吗?”
江飞尘疯狂摇头。
风满楼道:“好吧,方才你输的最惨,理应出局,出局前,请选择你的惩罚令。”
江飞尘当然不想选问心令,叶轻舟与他相识多年知根知底,选问心令的话,他必然会叫风满楼问他些非常尴尬抠脚的问题,于是他抢答道:“我选行止令!”
殊不知风满楼也不是个东西!
只听他下一刻说道:“那便请江兄对着院门口朗声高呼十遍‘我是大美人’,声音须得让门外的邵梁听见才奏效。”
江飞尘脸都绿了。
“这周围全是隔音符,他能听见吗?只怕是我嗓子吼出血都无效。”
叶轻舟却道:“你出去当他面说便是。”
江飞尘脸更绿了,他低声道:“嘶……那他不得把我揍成胖头猪。阿澜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尽说些馊主意。”
“别啰嗦,事儿真多。我这叫为你好,要不你站这儿喊?喊破喉咙都没人救你。”叶轻舟挑了挑眉,手指着脚下的地板。
江飞尘彻底没则了。
“得令。”
他心如死灰地走到门口,闭着眼,咬牙道:“我今天豁出去了!”
紧接着,他头贴在邵梁耳边一鼓作气喊了起来。
“邵梁,我是大美人,我是大美人,你听见了吗?喂,我是……”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滚”江飞尘忽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扑通”一声落进了远处的竹林里。
祈佳年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内心不由感叹道:“喝了酒的人胆子真够大,脸皮真够厚啊。”
半柱香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