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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腐旧疮疤

从人影来看,约莫有尽百人。

项好缩了两步,退至沈玉言身后,他看在眼里,并未说些什么。

“六年未见,我倒真小瞧了你。”

门开,老鸨手捻兰指,摇着团扇,不慌不忙道:“这人牙真是好身手,你是如何哄骗他来替你做事的?是金钱,蜜语,还是……”他一步一步向她逼近,指尖划上穿戴整洁的衣衫,紧了紧她的衣襟。

“他自愿的。”说完,沈玉言也眯着笑眼赞同的点了点头。

“自愿?哈哈哈,”他笑得十分夸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腹而言,“小月,这种话你都会信?”

转过身,抚上沈玉言的束发绕至他的面前,压下他手中的茶盏,几滴茶水跃于掌心,老鸨悠悠开口:“为我做事如何?”

沈玉言听罢,回眸望了一眼项好,挑唇笑问:“有何好处?”

老鸨舒眉点头道:“这才对。”

他又将不屑的目光丢去项好身上,嗤笑嘲讽着:“小月,你看,这世间哪有什么自愿可言。”

嘴上说说而已,又有谁会当真。

项好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自信,环臂道:“你能开出的好处,我一样能开!”

“加!倍!开!”

她的声音甚为洪亮,中气十足,几乎整座欢宜苑都听得见。

沈玉言笑了笑,然后露出一脸无奈:“你看,她都这样说了,在下只得依她。”

随即腕间轻巧一撤,如鱼在水,将茶盏抽出,老鸨不及反应,手掌空压桌面发出一声砰响。

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掸了掸袖口,冷哼一声:“如此不识抬举,那我也只能送你们一程了。”

“等一下!”

这次项好集全身之力于喉口喊出,甚至连欢宜苑外的街口都回荡起她的声音。

老鸨手摇团扇,轻蔑道:“以为我会中你的拖延之计?”

“我还有话要说。”

项好字字底气十足,面上亦风轻云淡,可看着他与当初一模一样的诡笑,那些被鞭笞、被捶打、被灌水、被扯着发猛撞墙面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如魑魅魍魉般缠了上来,裙摆下的腿还是不由自主地缩了两步。

“我没兴趣听你们的遗言。”

他挥手招兵的刹那,无意间瞥见沈玉言腰下坠着的青色玉佩,手上动作一顿,暂时按住了正欲上前的士卒打手。

“你……”

他眯起眼再次打量着沈玉言,看他温润如玉不似强壮之士,便一个闪身跨步上前,一把拽下那块玉佩,仔仔细细地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果然是你!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难道说!那丹药炼成了?”

他脸色忽然一转,一双眼睛瞪得硕大,眼白被血丝死死缠绕,眼眶也跟着变得猩红,嘴角可怕的笑甚至将脸上敷的妆粉挣裂。

“这样好的东西,可不能让别人知了去。”

他抬手示意,门外重重人影瞬间散去,合上门,一步一步向沈玉言逼近。

丹药?

不及项好多想,老鸨腰间忽银光一闪,一柄软剑执于其手,剑身薄如蝉翼,直直向沈玉言飞去。

然他仍不慌张,负手而立,脚下分毫未动,仅侧身一闪,那剑刃便扑了个空。老鸨回手一提,剑如水蛇般再次向沈玉言缠去,只见他两指掐上剑身七寸,顺势一拽,软剑即刻脱手落地,老鸨紧接冲拳怒挥,反倒被他轻盈一握,借力使力甩了出去,轻描淡写间,老鸨已是伤痕累累。

项好抱着匕首躲在一侧,静观二人差距悬殊的打斗。说是打斗,实际上根本算不得,这不过是沈玉言单方面的碾压而已。

沈玉言,竟有如此之强?可这么强的人为什么……

身后窗棂忽而一抖,老鸨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尝试着爬起,身上却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只得趴在地上,望向不远处的软剑,抱着不可能的希望一寸一寸摸了过去,就在摸到剑柄的一瞬,沈玉言冷眼踩上他的手腕,骨裂脆音伴着惨叫响遍四周。

“沈……”

尚不待项好说完,老鸨突然狂笑,嘴里不停念叨:“不老不死,不老不死……”仅剩的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污,猛地抓上沈玉言的脚踝,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口咬了过去。

在咬上前,沈玉言抬脚将他踹飞出去。他瘫坐在墙角,口中不断涌出的血将他的衣襟染尽,那是他最爱的妖艳野红。

尽管如此,他仍似疯了般狂笑,血液呛入喉咙,令他吠咳不止,他想抬手将门外的士卒招来,却毫无力气,勉强吊着一口气戏谑道:“哈哈哈,小月,你还不知道吧,他……!”

下一瞬,他的眉心已然深扎着一根极细的银针,再也吐不出一字一句。

项好愕然看着地上的老鸨,原本还张牙舞爪的他,此刻静的可怕,她探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僵了片刻,又抖着摸向他的颈脉。

“已经断气了。”沈玉言坐回椅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平静。

老鸨死了。

曾以为的那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曾以为的要付之一生斩杀的劲敌,曾以为的此生挥之不去的魔鬼,就那样轻而易举的死在自己的面前。

望着那俱逐渐冷下来的尸体,说不出的感觉让她像被抽空了一般僵在原地,半张着口,缓缓将眼神移向桌旁的沈玉言,他仍淡然的坐在那里,手上摇着茶盏。

看她呆滞在地,沈玉言缓缓开口:“你想留他一命,等他悔过?”

她僵硬的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

“没什么。”

她识趣的并未追问他关于老鸨后面的话,想来他也不会如实相告。

看着眼前的沈玉言,陌生的可怕,他的狠,她比不及一丝一毫。

从前她只觉得此人有些身手且略富城府,对她而言算是把会划了手的双刃剑,如今看来,他时刻能封了她的喉。

“你没事吧!”

门外突然传来拓跋昭的声音,他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楚钺亦紧随其后。

见项好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他立刻冲了过去,一屁股坐到她身旁,牵过她的手腕,细细检查了一番。

确认无伤后,他又挠了挠头,略带歉意的说道:“我知楚钺在隔壁,便先去寻了她,这样再一同寻你,效率还快些。”他尴尬的嘿嘿一笑,“这里实在太大,若非听到你的声音,一时半刻还真找不来。”

楚钺倚在门框,翻了个白眼。

拓跋昭向屋内打眼一看,撇着嘴道:“那废物怎么也没赶来,看他柔柔弱弱的样子果然不行!”

“他不就在……”项好顺手指了过去,抬眼却发现屋内没了沈玉言的踪迹,便随意说了句应付过去,而后又向门口张望,“门外的那些人呢?”

“放心吧,那些臭鱼烂虾、虾兵蟹将,将……领什么的都被我打趴下了!”

看着他笑的那般天真灿烂,项好也暂时搁下了方才的一切,不禁跟着浅笑一声。

拓跋昭无边无际的鬼扯令楚钺着实听得头疼,嘴里小声念叨了两句,环臂走了过来。“那些人穿的军靴,不是寻常打手,是……”

“是官家的人。”项好解释道:“那老鸨曾是先帝的贴身太监,先帝归天后,他借老奴之身,恃宠而骄,幼帝继位,掌无实权,故也忌他三分,他便手握几分兵权,在这醉仙里有了一席之地。”

“啊!是个老太监啊,怪不得要用那么多香。”拓跋昭十分嫌弃的摆了摆手。

项好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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