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上了跨海大桥，巨大的桥塔在仍有霞光残留的暮色中次第掠过，海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洒落。

“又走神。回答我的问题。”

蒋怀谦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目光从窗外拢到自己身上。

挡板上车前就已经升起，牢牢将前排司机的视线隔绝，后座车厢成了一个私密安静的匣子。

原本还有窗外掠过的海鸥声和涛声，这下车窗被他关上，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蒋婧如他所愿地定定仰看着他，疑惑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虽然是和珍宝的哥哥说过话，他也帮了我一下，但是我怎么会见到一个新的人就会对他有意思嘛。”

“真的吗？我听戴女士说，他和我风格类似。”

由着他手掌跟上来扶住她的后腰揽住，蒋婧一头雾水地往后靠，拉开了一些距离仔细打量他。

“因为你们都喜欢穿西装吗？可是你们企业人士不都是这样的穿搭吗？”

她歪头缓缓地笑起来，两手的食指戳着他的唇角往上提，说道：“还是因为你们都一样总是面无表情？”

蒋怀谦顺势握着她的手掌，低头亲了亲她的手心，垂下的眸很眷恋地闭上。

感知到他神情中弥漫出的、没有再和她开玩笑的落寞，蒋婧收了捉弄的心思，表情悻悻地淡下来，乖巧地靠回去，把脸贴进他的胸膛蹭了蹭。

“真的对他没有感觉，不可能的事，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你是不是就是想听我对你说一些好听的话呀？”蒋婧仰头。

亲了亲他的下巴，她轻声说道：“我喜欢你呀，只喜欢你。”

蒋怀谦久久注视着她像含着层水光似的灵眸，长久地担心着这双眼睛会被某些其他新奇的东西所吸引。

他先是轻缓、后是用力地把她抱进了怀里，又问：“你还很小，婧儿。你的人生还会遇到很多其他的人，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一个比哥哥更好的人，你还会这样想吗？”

蒋婧不明白地拍拍他的背：“可是，你还不够好吗？你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好了呀。”

“而且，不是你之前对我说的，爱不是比较，爱是一种坚定的选择。”她弯了下眼睛，笑他：“怎么你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我就做不到呢？”

一瞬间又都悄然平息的暗流。蒋怀谦微弯了唇角，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低下来，像是哄，又像是循循善诱：“那是什么，你能做到什么？”

蒋婧一副被教得很熟练的样子，无奈地捧住他的脸，声音软，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能做到和你一样！选择了一个人，就会对我的选择负责到底！”

蒋怀谦手臂更用力收紧，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他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嗯，我也只会爱你，婧儿。一辈子都只要你。”

*

在滨湾海岸，蒋怀谦置建了栖海墅作为在这里的私邸。

整座庄园独占滨湾最僻静的一段海岸线，方圆几百米之内都没有其他住宅。

主楼之外，还配有无边泳池、私人深水码头、全玻璃幕墙观海茶室和地下影厅等等休闲空间，由国际顶尖设计师全权操刀，大到建筑轮廓，小到庭院植栽，无一不精雕细琢。

多重防护的专属管家服务和全封闭园区安保体系，更是让这里自成一方隔绝尘嚣的私域天地。

“哥哥，你真是发达了，这两年到处买房子。”

“你不开心吗？毕竟，我的就是你的。”

他置办的各处不动产，能直接登记在蒋婧名下的便直接落名；受政策限制无法过户的，也提前做好赠与公证，产权最终归她。

蒋婧不知道这些，以为他在顺着自己玩小时候爱说的霸王梗，嬉笑地接：“那这样说就开心，因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蒋怀谦闻言低笑一声：“嗯，你的还是你的。”

蒋婧由他牵着手走进来，乍一眼望到挑高了不知多少米的恢宏大厅里，一道贯通整栋建筑的滑梯悬在厅中，可从楼上任意一层滑落下来，忍不住仰头“哇”了一声。

“这是我之前说的想要的那种房子是不是？可以滑滑梯的房子！”

“嗯，是。”蒋怀谦环住她的腰把人搂走，及时制止了她的跃跃欲试。

“等会再玩。先把房子逛完。”

来到旷寂的客厅，那里堆满了要给她的礼物。

铺天盖地的丝质缎带装饰的未拆封盒子，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堆成了小山状。

蒋婧往地毯上一坐，抽出一个看了看，仰头问他：“为什么突然买这么多的东西给我？”

“既然要住进来，自然是一次性多备一些好。”

“这得拆好几天吧。”蒋婧望着，又扭头看他，笑道：“好像在提前过圣诞节。”

蒋怀谦亲了一口她的鼻头，说道：“那就当提前练习了，毕竟圣诞节可能还要再辛苦你动手拆一次。”

实际上，楼上的衣帽间储放了满当的高奢穿戴，首饰柜里也早就摆满了钻石彩宝、腕表配饰。卫浴洗护全套顶配，都是她惯用的定制香氛和护肤品。

像水晶杯、牛角梳、真丝发圈、卡包、钱包等等这类生活小件，也已经早在每个地方都按照她的生活习惯摆放好了。

可就是这样，客厅里还是为她准备了这样多的礼盒。

由于物件太多，蒋婧一边拆，一边忍不住进入了心流状态。

说起来，在蒋婧还是个对金钱毫无概念的小孩子时，爸爸就给她放开了花钱的限制，连儿童手表的支付都不设额度。

不像三伯对蒋熠，每天只给五到十块的零花钱，有时候不够用，还得苦兮兮地跑来求蒋婧借他一点。

但即使蒋婧对于花钱大可铺张浪费，她也没有太多想要的。因为哥哥总是忍不住替她买好了一切。

他总会默默关注所有与女性消费有关的品牌与新品，挑中的都买下来，看她喜不喜欢，把这当做一种摸清她审美喜好的方式。

这么多年下来，他买的衣物、首饰、包、化妆品，甚至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具，基本都能精准踩中蒋婧的喜好。

都是在她察觉到自己需要什么之前，哥哥就已经提前准备好，送到了她手里。

这次也不例外。她喜欢的那个游戏出了全线周边，全被他收了回来；新季的奢侈品牌女装，从成衣到配饰，一应俱全。

蒋婧正拆得兴起，肩膀上忽然被唇碰触的温度。

“给你订了一件礼服，我单独放在卧室试衣间，去试试看。”

蒋婧应得干脆，刚要起身，就被他一把拦住了腰，抱着上了楼。

那件礼服的面料是罗锦缎和雪纺，刺绣很华美，腰部线条收得纤细，裙摆蜿蜒向下慢慢扩开，裙身缀满了轻纱和水晶饰品。

她处处都姣好，一上身，精美的衣服便找到了最佳的呈现者。

衣帽间暖调的灯光明亮，将镜墙里两个人的身影前后映出。

蒋怀谦倚在衣帽间的门口看她，目光缱绻，某种细微的、宁静而想要留住此刻的感受，正一一从心上流过，在走过去的霎时，他想这或许可称作幸福。

“你吓到我了，你怎么不敲门？”

蒋怀谦从身后环住她，同她一起看向镜子，说道：“我知道你多久能换好。”

镜子里的人全然新装，蒋婧隐约猜到什么，仰头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吃饭？这么有仪式感。”

“嗯，小宝很聪明。”蒋怀谦弯腰亲了她的脸颊一口，拂开她散落在肩侧的发丝，细致地为她绾起头发。

从小到大，她每天的发型都是由他亲手打理的。

程与英固然疼惜女儿，但到底也是个娇养长大的名门千金，自身日常妆发自有造型师负责，对待女儿，起初也是这般思路。

不过小时候他就爱经手操办她的一切，一开始不被大人们看好，便下了狠心学，待到各式发型都能信手拈来，程与英才索性随他做主去了。

漂亮到她这样程度的孩子，无论做什么样的发型都养眼至极，自然是要多多为她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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