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颜昏昏沉沉，她能感觉到自己被驮在一个人的背上，随着那人奔跑的动作上下起伏，颠得她五脏六腑都是疼的，额头顷刻便出了冷汗。

赏花阁往来的人络绎不绝，将周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婢女硬是在人流中开出了一条小路，背着慕容颜不管不顾地往前钻，不少人诧异地看着这行为怪异的两人。

“这也是来看盛公子的吧？”有人疑惑道。

“看样子像是，跑得这般紧急的还是第一个。”另一人附和道。

“真是不凑巧，盛公子刚走。”有刚从阁子里出来的人可惜了一句。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好像被万蚁噬心一般，慕容颜只能看到周遭攒动的人头，看不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小姐，您有什么要说的话，或是要托付的东西，都可交给奴婢。”婢女忧心忡忡地瞧着脸色越发难看的慕容颜。

女孩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云天掌门现如今应该被铜鹊牵制着，一时半会走不开，而妄仙谷中早已有云天掌门安插好的眼线，自己怕是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盛千秋呢？

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计划。

“我有一件东西，请你一定要交给盛公子，”慕容颜气息虚弱，从芥子袋中掏出了一枚珠子，继续嘱咐她，“事关重大，这枚珠子可以保妄仙谷平安无恙。”

灰如杂质一般的珠子被婢女接到手中，她道：“定不负小姐所托。”

人群渐渐散去，慕容颜坐在赏花阁前的一张石凳上，这才感觉稍稍能够喘上一口气。

*

龙门会如约开始，比试同各大宗门的招新形式差不多，但妄仙谷选拔渠道更多样些，分设文，武两个渠道。

参赛者诸多，也有不少如云天掌门这样身份的莅临，一律被妄仙谷奉为了座上宾。

慕容颜乖乖坐在云天掌门一旁，没什么兴致地瞧着这比试，时不时拿些瓜果送到自己嘴里。

坐得久了，她忍不住催促云天掌门：“掌门伯伯，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快了，等宴会结束我说几句话我们便走。”老者言简意赅。

铜鹊并不在场，殿中主位上坐着一位端方的青年，正是传说中妄仙谷的幕后掌权者，他此刻戴着面具，时不时和座下的人士交谈。

宴席办得奢华，数不尽的珍馐被一道道呈上，慕容颜在心底大概估算，几乎每半炷香的时间便会有婢女上前呈菜，尽管桌上已经摆满。

她算准时间，当婢女将一份蒸羊羔送来的时候，慕容颜吩咐了一句：“将这份撤下去吧，再来份瓜果便好。”

盛着羊肉的端盘还冒着热气，在慕容颜桌上还没待热乎，便被撤了下去。

主位的青年显然注意到了这一幕，随口问道：“可是这羊肉不合胃口？”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慕容颜，云天掌门不由审视她，慕容颜却大咧咧道：“我不爱吃羊肉，你喜欢吃你拿去。”

不少人惊讶于她的无理，竟然在这种场合大言不惭地让主家吃自己撤掉的菜，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云天掌门默默离她远了些。

婢女端着这份羊肉，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座上青年开口道：“无妨，送到我这里来便好。”

这一对比，似乎又显得慕容颜更加蛮横无理了些，不过她已经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是怎么样的了。

座下宾客见这位掌权人如此好说话，一时间不由惊奇。

有人忍不住发问：“敢问盛公子出自哪一门派，又是何时接手妄仙谷的？”

毕竟这人先前在江湖中可是半点风声都没有，在座的有哪位没有暗中调查过，最后还不是一无所获。

青年笑道：“言重了，称不上接手，只是帮铜公子搭理谷中事务。”

云天掌门闻言将筷子重重一放，“啪”得一声，瞬间又吸引了不少视线，“狼子野心之徒，诸位可不要被这人骗了。”

此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宾客无不震惊于这一对师徒专程砸场子。

“诸位，我乃长白宗掌门——云天，此次下山便是为了拆穿此等奸佞小人。盛公子缘何装作与我不认识，我们师徒几载，何时那么陌生了？”云天掌门义愤填膺道。

“师父。”座上青年仍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承认了这一层关系。

说起长白宗掌门座下的首席大弟子，众人都不陌生，这人绝对称得上是剑道中万里挑一的天才，根骨奇佳，悟道飞快，原以为上天眷顾长白宗，不甘心看它气数尽失，于是长白宗出了一位这样的弟子。

只是好景不长，这弟子便堕魔了，据说害他堕魔之人便是他那位发妻，一时间令人唏嘘不已。

“你堕入魔道，毫无悔改之心，甚至今日——竟在妄仙谷设下法阵，要用如此多人的性命来成全你的魔道！”老者痛心疾首，一字一句罗列盛千秋的罪过。

话音落，地面上的法阵被催动，显现出一种荧蓝色。

人群瞬间轰动，拥挤着向外逃跑。

“出来吧。”随着老者一句命令，不少埋伏在暗中的人逐一现身。

慕容颜认得，他们都是长白宗的弟子，其中甚至有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庞——金寻，沈卉，还有沈玉。他们也在看着她。

她强迫自己错开视线，低下了头。

“诸位不必担心，我长白宗定会保诸位安然无恙。”

原来，云天掌门的目的这么简单，又这么偏执——拼尽全力地牺牲盛千秋，以此来保全长白宗的不多的气数。

也许在他眼里，盛千秋是同他一样的殉道者身份，他原先是想过要好好栽培这个天才的。

只是内心的妒意无法泯灭，这份栽培便成了毁灭。

选择盛千秋作为牺牲品，想来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搭了戏台，强迫着昔日的徒弟陪自己唱完这出戏。

不过，慕容颜哪能允许？

“且慢！”她声音清脆，一时间竟让躁动的人群安分了片刻，“我有一个物证想要给大家看。”

她指的是留影珠，里面记录着云天掌门与宁良长老的罪证。

“你说的，是这个？”老者从芥子袋中掏出灰色的珠子，在指尖捏碎，正是白日她交给婢女的那一枚。

心口再一次隐隐作疼，除此之外，她还止不住地颤抖，只好又一次低下了头。

真剑感受到主人复杂的情绪，发出阵阵嗡鸣。

慕容颜很想拔剑，身体却不由己，每有反抗云天掌门的念头，便会有一阵噬心之痛。

“把这孽徒给我拿下。”云天掌门吩咐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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