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以太捻起一根枯草：“第一次做的扳指就被他抢走了。”
唐以太深呼吸一声，和岳玎对视了片刻：“五年前，我和他巡逻的时候遇到山匪，就我们两个，村民却有十几个，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离开。”
“蒋凡缘觉得要先回去报信，而我觉得时不待人，离开之后村民恐怕等不到援兵。”
说到这里唐以太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得无法呼吸，冷风卷进肺里面才好一些，就在岳玎也不知道该不该向下询问时，故事又继续了。
“这次是他没有扭过我。我就赢了这一次，却毁了他的人生。”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若是毁掉的是自己的人生，唐以太绝不后悔，重来百遍都是这个选择，可毁掉的是蒋凡缘...他不敢选了，也不敢再设想这些东西。
“虽然受了伤，但好在还是将人救下来了，只是几个受伤的留在原地。我们商量后，我带没受伤的人回去求援，他在这里陪着其他人。”
银月如钩，就是钩子太过锋利。
“这并无不妥。”岳玎小声安慰道。
这番安排实在是挑不出错处，有人护送有人看守......
“快到营帐的时候，我看到了远处的火光，那正是蒋凡缘的方向。”
唐以太说的轻松，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我让他们赶紧去叫救兵，我往回赶。”
如果能赶到的话，一切就不是这样的了。
“天黑路暗，我又心急如焚，一不注意脚下，就踩到了扑兽夹。”唐以太疼出了一身汗，猎户的夹子是最狠的，恨不能把脚夹掉。
这还不是让他最担心的，他担心的是来不及赶到，来不及救下蒋凡缘他们。
岳玎听得感同身受，仿佛自己的脚上也夹着那么一个钢铁夹，唐以太接着说道：“我还未将夹子取下，不知何处又飞来一箭，我彻底晕死过去。”
唐以太手中攥着碎石，用力之猛估计只能从溢出来的血液得知，岳玎惊呼一声，想要拿什么东西裹一下。
看到岳玎准备撕扯衣服的举动，他柔声制止，“不用，听我把故事讲完吧。”
无论何时何地，唐以太好像都这副超凡脱俗的模样，什么样的情绪他都有，却又都无法影响他。
即使现在提及的是他一生最痛的伤，或是回不去的时光里一步错步步错的遗憾。
“再醒来时就得知了蒋凡缘杀害无辜，叛逃到了匹泽山。”
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岳玎有些听不进去这个故事了，她猛地一撕，将唐以太的手掰开，拂掉碎石，将布给缠上，然后给狠狠系住。
唐以太转头看向岳玎，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女，碎发扫过她的额头，她不察觉地蹙了蹙眉，手上动作不停。
浓密的黑睫盖住了一双圆眼的情绪，唐以太没去猜岳玎在想什么。
想到非礼勿视，他又将头给轻轻地转了回去，看着闪耀的星星也是一样的，一样的让人心生欢喜。
“好了，唐以太你继续说吧。”岳玎拍了拍手，看到了唐以太的完美侧颜，温润的眼眸里有星星的倒影，星光真好看。
想到大家连烛光也看不到，岳玎心中堵塞，又想到唐以太说得故事，眉眼之间染上了一层忧愁。
今天实在是忧郁过了头。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语气就像是醇厚的山泉，听起来总带些遗憾，四目相对之间，岳玎冲他笑了笑，“你骗人，肯定没有结束。”
不然不至于让西北大营的人口口相传这么久，也不会让蒋凡缘魔怔成那样，更不会在重逢时那样看着对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这么聪明？”唐以太笑道，“确实还没结束，还有一些后续。”
“我时常后悔带着蒋凡缘参军，因为我无比清楚，他是一个多么看重生死的人，为己生，为己死。如果那人是猎户蒋凡缘，任谁也挑不出错来了。”
“自保而已。可偏偏是西北兵蒋凡缘。”
西北战士，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国家，百姓永远排在自己前面，舍生忘死，舍生取义。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消息，那日蒋凡缘僵持了很久，等不到我的救援所以才......但又过了几天，这消息又彻底消失，无影无踪。”
唐以太知道是军中的将军们怜惜他，不忍看他继续消沉下去。
岳玎忍不住安慰，“其实无论哪一种，蒋凡缘都是那个选择，也许这件事情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杀害村民，无论西北兵蒋凡缘有何原由，都洗脱不了这个罪名，只因为有一条是岳玎没参军之前都知道的：“投军以后当全身心报效国家，保护百姓，刀尖对强恶，身后护善弱。”
“蒋凡缘肯定也是明白的。”
唐以太点点头，是明白的，当时是他们一起宣的誓。
两人就这样看起了日出，无限霞光尽收眼底，风将人吹得有些僵，唐以太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先走了。”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昨晚一番言语让他心中好受不少，总算分享出来了。
岳玎点点头，张了张嘴又没有出声，唐以太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知道两人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但是唐以太不打算给岳玎一个答案。
因为他觉得岳玎有自己的答案。
又坐了一会，听到后面看守的走出来，岳玎连忙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过去，边说边锤腿：“大哥，这是到时间了？”
山地寒冷，那人还真是没想到岳玎能坐住，“还有一炷香，我去给他们送一杯水。”
总不能让人渴死了，禁闭不是死刑。
她心中不知为何又冒出一个念头，于是嘱咐了两句，让看守大哥千万不要提起自己在山上待了一夜的事情，便先回去了。
“嘿，你们这帮人还真是奇怪。”
莫名其妙的，苦等了这么久，现在又要一声不吭的下山，还真是搞不懂。
回到新营地，岳玎环视了一圈新房间，要比之前的那个宽敞不少，就是......怎么看都应该是五个人一张床，如今为什么会多出来一张小床呢。
那张小床格外突兀，和新兵营的相比整整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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