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用户像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礼物一波接一波地砸下来，特效几乎没断过。

温听愉头上的血条从一开始的领先，直接被推到一个夸张的高度，稳稳压住全场。

等这一轮结束的时候，她的名字已经挂在了团员榜第一的位置。明晃晃的，再也没人能忽视。

而代价就是她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下来过。一轮接一轮，她像被固定在台上一样。

笑、跳、感谢、互动。循环往复，连脚步都有点发虚。

等到终于轮到她下场休息的时候，她几乎是踩着最后一点力气走回后台的。

灯光一离开，她脸上的笑几乎是瞬间塌了下来。整个人往椅子上一坐，连手指都懒得动。

可她没有休息太久，甚至连水都只是匆匆喝了一口，她就又拿起了手机。

榜一，必须第一时间维护。

这是她再清楚不过的事情。

她点开私信，界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对方改名了，不再是那串冷冰冰的系统ID。

而是【守护小鱼】

温听愉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那点疲惫之上，又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情绪。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对面却已经先发了消息。

她点开。

【你大概要什么时候上场？】

温听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只觉得脑子更累了。

果然，他还要继续看。

她甚至能想象自己等会儿又被主持拉上去的画面。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打起一点精神，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然后换了一种说法。

【你难道不想和我聊天吗？】

这句话带着一点试探，也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求饶意味。

像是在说能不能，让我稍微轻松一点。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往腿上一放，闭了闭眼。

另一边，纪衍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指尖停在屏幕上，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几秒后，手机从他手里滑落轻轻砸在床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他却像是没听见，脑子里只剩下那一句话。

“你难道不想和我聊天吗？”

聊天。

这个概念在他脑子里显得有些陌生，甚至有点不真实。

纪衍垂下眼睫。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拉得很淡。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聊天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自然发生的。

他习惯的是回答，是被问，是按照规则去回应。

可现在她在问他要不要聊天。

纪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视线落在那亮着的屏幕上。那一行字还在那里，没有消失，也没有变化，却莫名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伸出手，把手机重新拿了起来。

温听愉盯着聊天界面，对面迟迟没有回复。那几秒钟，被无限拉长。她本来就累得发虚的大脑，此刻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最坏的方向想。

他是不是还要继续刷？下一场她是不是又要被按在台上一整轮？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刚刚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疲惫，像潮水一样又涌了上来。

不行，绝对不行，她真的撑不住了。

温听愉猛地坐直了一点，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字。

【其实你想想，如果我一直在台上的话，你就得一直守着我。】

她打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迅速补了一句：【很费钱的。】

像是觉得还不够有说服力，她又继续打：【还不如我在台下和你聊天呢。】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她整个人往后靠了一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她的认知里“费钱”这两个字，基本是绝杀。没有人会愿意一直烧钱，更何况是这种强度。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想好了对方的回复，大概会说“那你休息吧”之类的，她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下一场可以不用上去了。

提示音响起，她低头点开，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没关系，我有钱的。】

温听愉：“……”

她整个人直接僵住了，脑子空白了一瞬。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根本不是钱啊！

她现在的问题是她人要没了。

温听愉差点笑出来，是那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的、带点崩溃的笑。

她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她正打算再努力解释一下比如“不是钱的问题”“我真的需要休息”之类的。

就在这时对面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点开，只有短短五个字。

【我都听你的。】

温听愉愣住了，刚刚那点几乎要炸开的烦躁，在这一瞬间，忽然被按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来。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秒，有点没反应过来。

可就是这句话，让人完全没办法再生气。温听愉的手慢慢松了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甚至有点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不好沟通，还是……太好说话了。

温听愉现在已经和用户，哦不，是和小鸡聊好了，关系甚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她本来就是那种在网上特别能聊的人，线下可能还会收着一点。可一旦隔着屏幕，她的情绪、语气、节奏，全都变得鲜活起来。

温听愉被叫上场，两分钟时间一到，她立刻下场，连多一秒都不带停的。然后低头，拿起手机回消息，像是有人在等她一样。

事实上确实有人在等。

她上场、下场、聊天。再上场，再下场，循环往复。

一开始，温听愉其实是有点犹豫的，她盯着对方的昵称【守护小鱼】，想了好一会儿。

“守护哥”？听起来太标准。“榜一大哥”？太职业。“哥哥”？又有点暧昧过头。

她想了想，干脆直接问了。

结果对面回得很简单：【叫小鸡就可以。】

温听愉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她手指飞快打字：【好呀，这个名字很可爱。】

发出去之后，她还顺手丢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狗，正紧紧抱着一只小鸡，软乎乎的。

另一边纪衍盯着那条消息，目光落在那句“很可爱”上，又落在那个表情包上，停了很久。

其实“小鸡”这个名字，并不是他原本打算发的。他当时手指落在输入法上，是想打“小纪”。可输入法自动跳出来的第一个词，是“小鸡”。

他按了发送，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不对，手指已经移到撤回上。只要一点这条消息就会消失，可就在他准备点下去的时候，温听愉的回复跳了出来。

【好呀，这个名字很可爱。】

还有那个抱着小鸡的小狗。

纪衍的动作停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秒后，他慢慢收回了手。

温听愉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她这个榜一，话是真的少。她发十句，对面回一句。她发段子，对面回“嗯”。她发可爱表情包，对面回一个系统表情包。

温听愉盯着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下，又删掉。

……是不是太忙了？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毕竟对方刷礼物的手笔摆在那里。这种人，大概率现实里也不清闲。想到这里，她也就没再一直发消息打扰。

聊天节奏慢慢停了下来。

刚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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