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翘眼里,赵焕只比她大一点,又很执着和她做朋友。
而赵焕也给了她远超她应得的东西,这般,即便是救命之恩,也该还清了。
且赵焕背后的家族竟任由赵焕来找她,说明对他们而言,这件事是不值一提,可以任由赵焕胡闹的。
毕竟即便是男主荣少卿,年方十二,也得听从姨娘的话。
赵焕又怎么可能不听他母亲的话呢。
如果赵焕看不得她在荣府当丫鬟,又想日日见着,最大的可能是给她脱贱籍,将她带走,放在他身边。
毕竟她是被家里卖的,早回不去了,也不想回。
赵焕也是知道的。
届时赵焕也许会给她很多珠玉金银,也许会拨两个下人伺候,但实际上,她还是需要他养着。
看似是姑娘待遇,实则跟做丫鬟没什么区别。
反而更不清不楚了。
至于赵焕认她做妹妹就更不可能了,即便是大户人家的嫡长孙,这般年纪,也不会有这等权力。
而高门所谓的施恩,说到底还是雇人去干活。
毕竟她年纪小,无人照拂,无处可去,也只能这样了。
可她在荣府已经实现了这个抱负,去赵焕的家族,兴许还会遇见刁难,被许多双眼睛盯着,真是偷懒也偷不明白了。
连翘对赵焕道:“倘若我有事,一定去找你。”
赵焕叹气道:“这样也好。其实不瞒你说,你在荣府,我还能托人看顾你,若是将你带走,反而会将你置于险境。”
“所以我给你的东西你一定要拿着,我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唯独钱却是不缺的。”
连翘笑了一下。
她还没见过一脸愁容地说自己家不缺钱的。
不过这话她爱听。
赵焕又道:“日后你想找我,拿着玉佩去金晖当铺,会有人给我传信。”
“倘若我出来找你,你身边的侍卫会告诉我,放心,这个侍卫是我的人。”
连翘:“啊?”
什么叫她身边的侍卫?
连翘诚恳道:“侍卫是你的人也不行,我一个平民百姓,不需要身边跟着侍卫。”
赵焕:“只是远远跟着,比如现在,我们周围就有侍卫,你也没感受到他们的存在,这个侍卫是来保证你的安全的。”
连翘的视线朝周围看去,并未发现可疑的人。
但这也不行啊。
派这样一个人在她身边,她的行踪不就全暴露了?
那她常常去当铺,任谁看了都觉得可疑……幸好她现在有四十五两,短时间内不缺钱了。
可日日出府花钱,也很不对劲!
连翘鼻尖沁出了汗珠,抿住了唇。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试图较量出高低,一个含着不满与执拗,一个是明显的不解与困惑。
赵焕不明白连翘为什么这么抗拒,那侍卫只是远远跟着,不会打扰到连翘。
他对这坊市实在不放心,熙熙攘攘的,连翘年纪又这么小,他无法限制连翘的出行,就想多派个侍卫。
连翘道:“我不习惯,也不想要,我就想和之前一样。”
说完,她拿起茶盏放在了唇前,挡住了一半脸庞。
赵焕只得道:“好吧。”
“但我明天给你送另一个东西,你要好好拿着。”
连翘斟酌地点头,赵焕隐约有些说一不二的架势,她若通通拒绝,反而会坏了交情。
见连翘应下,赵焕弯了弯唇。
“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个茶坊。”
连翘道:“好。”
反正她明天还要出府。
被赵焕这么一耽搁,她绸缎被面还没买,而现在天色将晚,来不及再去了。
那还不如在这里把茶喝完。
赵焕让人上茶,付的是半两银子,这已经是主子院里一个普通丫鬟的月例了。
不过钱袋里装着四十五两的连翘丝毫不怵就是了。
“柳柳,签到。”
【叮!恭喜宿主在许记茶坊完成签到,获得碧螺春一包!】
连翘盘算着,碧螺春她不卖,应是够她喝一季了。
她喝茶不过是喝个嘴里有味罢了,名茶觉得好,散茶也喝得惯。
从茶坊出来,赵焕一路将连翘送至了荣府后门,见连翘挥手进去,他这才离开。
见此情景,连翘思忖着,她明天可以先去买被面,被面需要提前定下,告诉人怎么做,等几日才能去取。
并不耽误明天的事。
回到屋内,连翘摒弃杂念开始练字。
直至就寝的时候,她才将玉佩拿出来,放在油灯旁细看。
这是枚浓绿的玉佩,又厚又大,也给在上面雕刻花纹的匠人以极大的发挥空间,几乎是将一幅画雕上去了,层次分明。
但也因为玉佩的颜色太过浓郁,连翘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雕的是什么。
她将玉佩挂在床头,双手叠在脑后,躺下慢慢端详了起来。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对赵焕无所谓,但赵焕不一样,他深知那段经历有多惊心动魄,对她自然十分看重。
——也对,她可是为赵焕挨了好几鞭子,她可以忘,赵焕若轻拿轻放,就太无情了。
连翘将油灯熄灭,把玉佩拿在手上,刚侧过身便睡着了。
药枕还是太厉害了!
第二天下午,连翘出门的时候,才知道大少爷府试回来了。
不同于县试只有赵姨娘一个主子和几个奴仆在等,这次,大老爷和大夫人携二姑娘都在正厅等着。
自然,赵姨娘也穿得光鲜亮丽来了。
至于三少爷,他自正月起就去了云山书院求学,等闲不会回来。
下人都被叮嘱这种时候不准随意去前院走动。
不过这不关连翘的事,她熟门熟路往后门走去,看门的婆子早就熟悉她了。
连翘出府后,准备先去布行看一看,谁知刚出巷口,便遇见了赵焕。
赵焕快步走过来道:“我就知道你会提前出府。”
他语气笃定又带着歉意道:“你是要去买东西。昨天我好像占了你的时间,等意识到的时候,茶都快喝完了。”
即便赵焕举止妥帖,与她保持了距离,但连翘就是觉得,她好像被他黏上了。
算了,看在玉佩的面子上。
连翘点头:“我是要去买布。”
赵焕将钱袋拿出来道:“我带钱了。”
谁没有啊!
连翘将装有十两银子的荷包托在了手上,她不清楚绸缎的具体价格,又担心中途看到更好的,故而带足了钱。
二人均无奈笑了一下。
连翘在前面走,赵焕在旁边跟着。
连翘将坊市都摸熟了,每条巷子她都知道通向哪儿,也知道哪家的小食最好吃,最得孩童喜爱,回回去都要空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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