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欣赏够了金勺子,就将之放进了首饰匣里。
首饰匣的空间还算宽敞,装了金耳挖簪、一斛螺子黛、一枚品相上乘的玉扳指,现在则多了一柄金勺子。
玉扳指是连翘干活的时候签到获得的,即便是不懂宝物的她,也能看出这个扳指的品相很好,想来能卖个大价钱。
连翘打算将玉扳指出手,这个玉扳指不分男女,玉色也青,实在很好,只是她自己没感觉罢了。
与其放在匣子里被她抛之脑后,不如明日她带出府,放在寄附铺里售卖。
其次,她定做的被褥也该去取了。
三月的月钱刚好够连翘买床褥子和薄点的被子,马上夏天了,被子也不需要那么厚了。
至于连翘想要的绸缎被面,则还得等她将玉扳指卖出去才能买。
因为即便是普通的素缎,扯个被面,也需要三钱银子,而素缎的花色,连翘见过,并不喜欢。
稍贵的提花绸缎,也需五到六钱。
实在不是连翘能买得起的。
不过她手头的小钱倒是有,每回签到不出物品,就会保底几枚铜板,久而久之,她就攒了一荷包,若想买点吃的,数十个出门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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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将扳指放在了寄附铺就没在意了。
毕竟寄附铺看过物品后,当即就标了五十两。
那可是五十两,很少有人能一次拿出这么多钱。
连翘自是惊讶,但她没表现出来,只稀松平常地点了点头。
也许对寄附铺来说,这个价格不算什么,寄售在他们铺子里卖的,恐怕大多数都比这个价格高。
甚至掌柜还告知她,过个两日便可过来问一问。
而在荣府这么一忙,连翘差点就忘了这回事,等到想起的时候,她便赶忙出府了。
五十两,就算寄附铺抽一成,她也能到拿四十五两了。
到时什么好绸缎没有?
申时的京城坊市正是热闹的时候,有聚在一起斗蛐蛐的,有提着鸟笼溜鸟的,还有小二站在铺门前吆喝揽客的。
连翘拿着条子径直去了寄附铺,等出来的时候,她竟感到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唯一让她感到真实的是手里的钱袋是满的,沉甸甸,像装了石头一样。
早两日那玉扳指便卖出去了,顾主没议价,二话不说就买了。
掌柜的意思,还嫌她来得太晚,说不是叮嘱过早点来么……
连翘原以为这话掌柜对每个客人都说过,敢情不是吗?
连翘会过味,笑了起来。
钱包鼓鼓,接下来自然是去绢行、罗肆。
连翘打算买个花样好点的被面,之前去的布铺,花色有点少。
这般想着,连翘忽然察觉有人拉住了她的袖子。
莫不是偷钱的!
连翘一惊,赶忙护住钱袋,侧身看过去,同时准备拔腿就跑。
“大丫,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在当丫鬟?你在哪户人家当丫鬟?”
“还有我给你的坎肩,你怎么没当出去?好歹能换些银子。”
“我也跟那些当铺说好了,只要见到坎肩,就会给我留消息。”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原本是在青牛镇附近找,却半点消息也无,诺大的京城也是海中捞针,最后只能来回碰碰运气。”
见连翘转了过来,赵焕便顺势扣住了连翘的肩膀,望着连翘的眼睛,声声动情。
他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喜悦与关切交织在眉间,让他原本皱着的眉头松了不少。
这是个身形单薄,个子只比连翘高一点的半大少年,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但俊俏的眉眼,白净的脸庞弥补了这一点,反而让人心生好感。
连翘见他不是坏人,才没有拔腿就走。
她心里有了猜测,问道:“你是谁?”
“我是赵焕啊!当日倘若不是你,我被要卖成奴仆了。”
赵焕这个名字对连翘来说确实有些熟悉。
连翘想了想,还是没有头绪,只得承认道:“我发过一次高热,对之前的事忘了很多,尤其是在牙行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
“还有,我不叫大丫了,荣府的大夫人买下了我,给我取名连翘。”
赵焕死死抿唇道:“你不记得了,我会讲给你听。原来是荣府。”
“我不是坏人,这个给你。”
“……连翘。”
赵焕从粗布麻衣下掏出了一个圆型玉佩,上面的花纹之繁复,让连翘只是看了一眼,就入迷了。
赵焕将玉佩放在了连翘手里,黄色的绳络耷拉在半空。
连翘真的迷茫了,这到底是谁,一出手就是一个贵重物件。
“我不要,你快收起来吧!”
这种一看就大为值钱的玉佩怎么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呢?
已经有路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了。
赵焕低头,反将连翘握有玉佩的那只手的手指蜷了起来,惜字如金道:“拿好。”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来呢?
况且连翘对他有的是救命之恩,只是区区一个玉佩罢了,算不得什么。
连翘无奈:“我信你不是坏人了。”
赵焕的眼睛一亮。
连翘接着道:“只是这玉佩,我万万不能要。”
“我身份低微,拿这个,犹如小儿持金过闹市,会有人盯上我的。”
赵焕应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毕竟他随身佩戴的玉佩都这样不俗,而他外面穿的却是粗布麻衣。
他头发乌亮,唯一的发带却是棉布做的,更别提绣花暗纹了。
赵焕安抚道:“这个不怕,上次被拐,我母亲后怕不已,给我安排了侍卫,我会让他们远远护卫你的。”
连翘心道果然,赵焕果然是大家子。
寻常人家可没有侍卫一说。
连翘不禁心道,她真是一步一个贵人。
如此她更要推辞了:“你我身份有别,救命之恩你早就还过了,那个坎肩够我救你十次了。我反而还要感激你,你的衣裳让我活过了冬天。”
赵焕不答,反而盯着连翘,他道:“你的唇有点干了,我们先去喝茶。”
“或者你急着回荣府,我们就明天再见。”
连翘舔了舔唇:“我不急,但我想,今天最好能一次说清楚。”
她无意攀附旁人,即便那人是她救过的,情意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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