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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4下狱

三日后,京霖府衙传出消息,说中秋那日通济河的船只上搜出足足二十万两纹银,而乘坐舟船的主人正是丁尚书丁凿之妻、丁焕之母丁夫人。

“半月前,府中接到老家书信,说是急需银两,我这才叫人筹足装船,因中秋将至京霖城门查的甚严,来往客商密集,又因时间紧迫,我才不得已选中秋乘船出京,可谁知会碰到……”堂下丁夫人抹干眼泪,顿觉冤枉。可吏部丢失库银的二十万两确能对的分毫不差,任谁也不愿相信是巧合。何况这事在朝中传得沸沸扬扬,丁凿也是极力赞成查处,没想到会落在自己头上,免不了有人怀疑贼喊捉贼。

“我府中有书信为凭,也有家丁可以作证,此事千真万确。”

“夫人,各地上缴税银皆有标识,我已命人逐一对照,这,这可是本官冤枉不了!”

十三州府上缴库银数量不一,然纹银底部皆有印证,尤是入库之时更细细盘点保证不出差错,若说丁家几十年来基业不缺这二十万两,然确能一一对上,只能说无可辩驳。

“大人,我们没有找到书信,夫人方才所说那家丁,也不在府中!”

自丁府返回的衙役来报,其脚步匆匆神情惶恐,“丁尚书在门口等候。”

丁凿虽位居二品,然京霖府衙却管京霖大小事务,尤是此事他却不得不亲在上门问询。郑岷徊已被停职,居然敢将主意打到丁家身上。

“是舟船落水,有人挟了卫岗报的官,因是中秋佳节,京霖水泄不通,衙役也都勤快,没想到却碰到了夫人。”府尹摇头否认,但那日的确没看清报官具体何人。

“可否宽限几日老夫,老夫一定能自证清白。”

对面摇头,也是无奈,这消息说来不该长了翅膀般飞的这般快,然朝堂之中一夜之间,似乎却都有所耳闻,就连今日上朝圣上竟也督促查办此案。丁凿连日称病不上早朝,自然不知这些事。

二人正谈论此事,本立在门外守着的贴身侍卫急匆匆进来在丁凿耳边说了什么,后者脸色一变,说是大理寺的人方才去了丁府将丁焕带走了。

“说是因为有人陈词申冤,说是几年前的一桩旧事。好像是与赈灾有关。”

因赈灾那年丁焕做下的荒唐事他没少动干戈,所有尾巴他也是费了功夫才处理干净,前几日丁焕有意无意提起旧事,郑岷徊似又知晓一点半点,果然……莫非是那叫彩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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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荇换了身菡萏浅荷叶色罗裙,戴上了昨晚那只很漂亮的朱钗,极为搭调,中秋过完她本应舒上一口气,然阿清和丁府的事她始终放心不下,郑岷徊一早就被叫走了。

“说起来纪樱姑娘今年怎么没过来,早上夫人一直念叨。”

“往年都是来陪少爷过中秋的。”

两个丫鬟端着茶盏慢悠悠闲聊,见泠荇过来立马闭了嘴疾步走快。

所以,郑岷徊那晚闷闷不乐是因为纪樱?后来心情好转是因为她说放过纪樱的话?泠荇撇了撇嘴,男子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于是到了凝香坞,她立马将那朱钗取下扔在了一旁,再无心情看第二眼。

她给孩子们带了吃食,阿清在后院大太阳底下挥舞木棍,她之前和哥哥说过,再过一年就打把剑给他。

宋璋进来的时候,她正专注地低头磨香。前者身着便服,就那么闯入了她的视线,她叫了声“宋璋哥。”这是自他回来两人第二次见面。除去上次喝得酩酊大醉那场。

宋璋知道她喜欢鼓捣这些,不断派人往凝香坞送各色香料,“这叫醉夏年川。”

泠荇只轻嗅一下,便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整日躲在屋中用功读书,她却喜好挖泥巴种花,这香混着淡淡的湿土气息又伴着好闻的莲香。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宋璋哥只会读书,后来才知道你做什么都是很棒的。”

“泠儿也是,凝香坞被你经营得很好!记得小时候阮颐把你带回来时,我们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你被老鼠咬了好几口,差点死掉。”敌军来犯之时,父亲将她藏在米缸之中,连着十天半月,老鼠将她啃得遍体鳞伤,宋璋盯着她手腕上白皙无暇的皮肤,真真时光如流。

“是啊,已经好了。”她最近已做了太多那时的梦,她说,“我不喜欢那个时候。”

宋璋当然知道,在一个五岁小姑娘的记忆里,没有人会喜欢流血战争。

“郑家的事解决了,应该高兴才是。”可宋璋进来她那蹙着的眉麻绳般没解开过。

“他的事与我何干?”

“郑岷徊惹你不开心了?”

被说中心事的泠荇扶着竹靠躺下,直接道,“嫁给他本来就不值得开心。”

宋璋当然将郑岷徊的事知晓得一清二楚,按照泠荇的年纪本身嫁人并不着急,可偏偏这事发生在阮颐身上,发生在阮郑两家,便是非她不可。

“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泠荇话转,郑岷徊有心上人也不是件坏事。

宋璋没听清她的话,待他再问时,她已不愿再多说了。

“对了,这几日你抽空回去看看阮颐,他受伤了!”

泠荇神色一变,“哥哥怎么会受伤呢,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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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焕被大理寺严查之事传得朝堂皆知,税银之事丁凿被革职在家,丁家平日骄横跋扈目中无人,此时不少人隔岸观火,等着看笑话,然谁都知晓丁家为皇后母家,被丁凿极力保下的丁夫人此时从宫中赶回。

“皇后娘娘大病未愈,焕儿此事做得实在荒唐,若其为真,恐怕要大祸临头。”丁母叹着摇头,“你知道,若是一旦威胁到江山政事,皇后娘娘她……”加之近日朝中弹劾丁凿的人数不胜数,“你那些同僚就不能多帮忙上言几句?”

“全是墙头草,都是推诿虚言,屁都不敢放。”丁凿挥袖瞠目,“大理寺那些人,应该也不敢对焕儿如何。”听说直接将此事告到大理寺的是名江湖刺客,因受丁家指使不忍杀害旧案遗孤,又闻旧事大肆震惊,京霖无人敢接这才上高大理寺望求个公道。

京霖府尹他还可许人宽言通融几日,然大理寺平日专管皇亲国戚,他与柳世旌不多往来,他几次授人以想打探消息却都无疾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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