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嘭，嘭嘭——”

灰蒙蒙的清晨，卧室窗帘挡去了窗外的光，房间一片昏暗，难以分清白天黑夜。

各挨一边的床上被子高高隆起，路叙听到动静翻了个身，脑子比浆糊还糊涂，拱两下枕头，梗起脖子朝顾诉城那边看，发现他一点动静都没有，睡得比平时沉，哼了两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小路、小顾你们在家吗？小顾！开开门！”

路叙刚闭上眼，听到拍门动静越来越响，有人在喊他们，迷瞪了两秒，腾一下坐起来，抄起枕头砸顾诉城，“顾诉城，快醒醒，外面好像出事了。”

大早上的这么着急，不是谁家遭小偷就是着火了。

顾诉城昨晚干了件出格的事，回过神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道几点才睡。

听到路叙的声音，宛如睡着的下一秒就被叫醒。

“我去看看，你先穿衣服。”顾诉城眼睛都没睁开，掀开被子下床，顺手抄起搭在一边的外套披上，又把路叙的毛衣扔他身上。

门外年轻夫妻的妈妈正抬起手，还来不及拍下，眼前的门突然打开，顾诉城站在那儿，一副才睡醒的模样。

换作平时，孙月肯定会笑着打趣他们高三生起得比牛早睡得比猫晚，比他们这些上班的人还累。可眼下她一脸眼泪，头发散乱，甚至连脚上的鞋子都丢了一只。

“小顾，兜兜、兜兜丢了，你、你们帮忙找一下行吗？不行的话，你们在家里等着也行，万一有谁碰到她给送回来了，好歹有个人能通知我们，那个电话，对，对，手机你们有的吧？我的手机号是、是……”

林月慌得已经说不清楚话，脑子里都是兜兜要是被车撞或者人抱走的场景，后面几句话颠来倒去说不清重点。

顾诉城脑子一下清醒了，拍了拍脸，往后喊了声路叙，顾不上其他，一边穿鞋一边说：“你现在这样不适合出去，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更麻烦了，你就在家里等，要是兜兜回来你就给我们和赵晨哥打电话，我和路叙跑得快，我们去附近找找，实在不行先报警，我们也去火车站、客车站看看。”

顾诉城喊路叙之前，路叙就已经披着衣服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懒懒地答应了声，“什么——”

应声到一半，听到他俩的对话内容，那点瞌睡全飞了，“什么叫兜兜丢了！”

“我也不知道。”林月捂着脸哭起来，“早上我们俩要出门，就想去买早餐回来，她醒了要跟着去，我们就带她一快去买豆浆油条，她爸去买牛奶，我就跟老板说了几句话，再回头，坐在凳子旁边等我的兜兜就不见了。”

“走了。”顾诉城拉了一把路叙，把丢在外面凳子上的外套拿好，“兜兜穿的什么衣服？”

林月连忙抬起头，“蓝色的棉衣，里面是白色毛衣，有只狗，鞋子就那双白色的小棉靴，头发、头发来不及扎。”

路叙慌慌张张穿好衣服，穿鞋的时候，手都在抖。

等到看不到林月，下楼时他才和顾诉城对上眼，“兜兜那么乖，怎么可能自己走了不跟她妈说。”

顾诉城伸手拉了他一下，明明才出被窝，手却是凉的。他抿了抿嘴，朝外面飘起细雨的天看了眼，“要过年了。”

路叙一愣，拉上外套帽子，“让赵晨哥去火车站，我们去客车站。”

站在路边，这个点除了摩托就是三轮，顾诉城伸手拦车，路叙就给赵晨打电话。

电话那边赵晨情绪听上去也快要崩溃，急得不轻，身边估计是认识的朋友或者其他同事邻居，听他们要去客车站，就立即分头往火车站去，让他们要是有线索或者找到人了，立马跟他说声。

顾诉城拦到一辆摩托，拉着路叙上去，“你给夏姐打个电话。”

路叙手还在抖，心也是慌的，下意识反问，“谁？”

问完愣了下，“珍珍姐？我马上给她打。”

别说小县城，就算是大点的城市，在一个地方住了几十年，有房子出租口碑还好，那手里人脉肯定比他们多，起码派出所、社区街道都能联系上。

“你们去哪啊？扶好了，等会摔下去我不赔钱的啊。”司机看他俩一上车着急忙慌的，不耐烦问了句。

顾诉城让路叙坐在后面，反手护着旁边，“去客车站，要快。”

想了下，担心师傅不够快，又补了一句，“小孩被抱走了。”

“他妈的，谁那么缺德啊？抢人家小孩！”师傅破口大骂一句，油门轰到底，“走，叔给你表演一个车神，这里过去不要十分钟！”

路叙脑子都是兜兜被卖的情形，听着电话里的等待接听，急得手心冒汗，一接通就喊了声，“珍珍姐！”

夏珍珍熬了个大夜才睡醒，“大早上的不去上课给我打什么电话？不打算考大学，决定要给我打工了吗？不好意思，你还是好好上学，姐姐这里不招——”

“兜兜被人贩子拐走了！”路叙连忙打断，“我们在去客车站，她爸去火车站了，她妈在家里等着，万一不是人贩子，看看有没有平时的邻居认识能送回来。”

“操。”夏珍珍直接从床上爬起来，“你们去客车站直接用喇叭喊，然后找窗口和保安，就说家里妹妹刚才被人贩子抱走了，看到进了客车站，照片，算了你们那手机也看不了什么照片，说清楚衣服穿戴，我现在去跟街道办打声招呼，再去派出所一趟。”

路叙啊了声，听到电话挂断，睁着眼睛望向空荡荡的街道，这个点城里还很安静。

摩托车开得很快，师傅嘴里一直在骂人贩子的祖宗十八代，祖坟都不放过，全挨了一顿骂。

风刮在脸上，开始有些疼了。

“低点头。”顾诉城挺直背，尽量贴近师傅，但又不会完全挨在一起，“风刮得脸疼。”

路叙听到顾诉城的声音，脑子里嗡嗡的，难得一句话没反驳就低下头，额头抵在他后肩，手也扯住他衣服，“顾诉城，兜兜能找回来吗？”

小时候他们就听大人说过，人贩子拐卖小孩，都是提前蹲点的，抱走孩子后要从哪里走都想好了。有的还开车，那就是明抢，追都追不上。

顾诉城太了解路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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