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灯光照出一个人影。那个人靠在便利店门口，一只手拿着一罐饮料，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得像是在等人。她穿着黑色的短外套，墨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眼尾微微上挑。

是明岚。

明岚也看见了她。她放下饮料，朝朗昭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

“你出来了。”明岚说。

朗昭抬头看她：“你一直在这里等？”

“娄竣荒让我来的。”明岚蹲下来，目光从朗昭的头顶扫到尾巴尖，“她说你可能会从这里出来。”

朗昭的耳朵动了动：“她怎么知道？”

“她是娄竣荒。”明岚说，语气像是在解释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她什么都知道。”

朗昭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开口了：“我见到明汖了。”

明岚的身体微微绷紧，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朗昭继续说。

朗昭把明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关于造神计划，关于神性序列，关于容器，关于那颗从核心实验室流出来的生菜，关于那个在明汖脑子里装开关的人。她说得很慢，尽量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明岚听完之后，很久没有说话。她蹲在地上，目光落在朗昭身后的地面上，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她还好吗？”明岚终于问。

朗昭想起了蜷缩在地上的明汖，想起她额头上那道红痕，想起她干得像两颗石头的眼睛。

“她还在撑。”朗昭说。

明岚点了点头，站起来。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朗昭注意到她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里，指节发白。

“走吧。”明岚说，“娄竣荒在等你。”

娄竣荒的店还是老样子。货架上摆满了药剂瓶，标签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娄竣荒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两根毛线针，正在编一团银灰色的毛线。她看见朗昭进来，把毛线针搁下，棕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

“你见到她了。”娄竣荒说。和明岚一样，不是疑问，是陈述。

朗昭把对明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多说了几句——关于明汖的眼睛，关于她说的那句“我看得见所有东西”，关于她触碰朗昭额头时手指的温度。

娄竣荒听完，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毛线，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交织的纹路。

“她生下来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娄竣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所有孩子生下来都会哭，她没有。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

娄竣荒的手指停住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后来我知道了。她看见了一切。我的一生，她的父亲，她的姐姐，这间店，这条街，这座城市，这个星系——她看见了一切，从起点到终点，全部叠在一起。不是预测，是看见。就像把一整本书的所有页码同时摊开在面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娄竣荒抬起头，看着朗昭。

“你知道一个人同时看见所有时间是什么感觉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无穷无尽的现在。她困在所有时间里，永远出不来。”

朗昭没有说话。她想起了明汖在301牢房里蜷缩成一团的样子，想起了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失去焦点的样子。那不是抽搐，是她的视线又被拉到了另一个时间点上。

“造神计划。”娄竣荒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他们不是在造神，他们是在造牢笼。把神性序列植入人体，造出来的不是神，是一把锁。锁住那些他们不想让人类看见的东西。”

朗昭的耳朵竖起来：“什么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山海遗迹星会被封存吗？”娄竣荒看着她，“不是因为朗昭执政官下令保护神兽，是因为那里有一道门。门后面是真相。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真相，所以封了整颗星球。”

朗昭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娄竣荒已经站起来了。

“你累了。”她说，“今晚先休息。明天我会把你的人形维持液准备好，外加五十万情报费。”

朗昭确实累了。从钻进通风管道那一刻起，她的身体就一直绷着，现在突然松下来，疲惫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涌出来。但她还有一件事没做。

“你答应过我一个条件。”朗昭说。

“我记得。”

“我现在要用。”

娄竣荒看着她：“什么条件？”

朗昭深吸一口气：“帮我查一个人。岱麓。古地球遗迹星上一个开诊所的医生。”

娄竣荒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三天后给你结果。”她说。

朗昭被明岚带到店铺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但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碟闪电浆果。

朗昭盯着那碟浆果看了几秒。

“娄竣荒说你可能喜欢吃这个。”明岚靠在门框上，“她什么都不说，但她什么都知道。”

明岚走了之后，朗昭跳上床，把被子拱成一个窝的形状，钻了进去。被子很软，带着一种淡淡的草药气味——和岱麓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朗昭把鼻子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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