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在列祖列宗面前挨完他爹几藤条的李康文又被勒令禁足府中,闲得歪在矮榻上叹了今日不知第几声了。
“少爷!少爷,”平安一溜烟儿小跑进来,嘴里小声叫唤着:“快,夫人过来了,马上就要进院子了......”
适才还满脸郁结的李康文倏地弹坐起来,十分迅捷地捞起扔在旁边的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翻着,眼角余光却是盯着门口。
薛氏一进门便看见儿子板板正正地端坐在外间的矮榻上,杵着小几上的那只手举着本《礼记》,时不时翻动一下。便是连平安同她行礼的动静也没扰了李康文一星半点,颇是认真的样子。
薛氏顿足看了会儿,摆手叫平安先下去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行了别装了,书拿的都是反的,也不知能看进去些什么......”
李康文一怔,手忙脚乱地将手里的书翻了个个儿,又朝坐到他旁边的薛氏扯出个讨好的笑:“娘......”
“便是你笑出朵花儿来也无用,”薛氏点了点儿子的眉心,感叹道:“你爹说了,这阵子不许你踏出门半步,谁求情也没用。”
“康文,你就安生在家待几日,免得又惹你爹生气......”
李康文一听便知道出门无望,心中泄气,再开口时听着便有些委屈:“娘......那爹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出去啊?”
李恪虽说从前也经常被儿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像今次这般严令禁足的事儿倒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凭李康文的性子,薛氏也知道让他禁足约莫比那日挨得几下抽更令他难受。
薛氏沉默片刻,迟疑道:“等靖安侯离开江宁,你爹大约就”
“什么?”李康文一蹦三尺高,失声喊道:“那谁知道那劳什子侯爷什么时候移驾啊,爹他这是想困死我吗......”
薛氏作势拍了他一巴掌,嗔怪道:“又胡咧咧些什么,也不怕你爹听到再赏你几下。”
李康文脸一垮,气闷地坐回榻上,“爹又还没回,怎么会听到......”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薛氏:“娘,爹这几日还每天都去林园吗?”
薛氏点点头,轻叹出一口气:“连着这几日,都是轮着时辰换着花样的登门,愣是连侯爷面儿都没见上。他且憋着火气呢,你可千万别在这当口去招他......”
那夜话都没说上两句便被人送出府,李恪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对靖安侯宋澜这个人,他虽然知道的比康子兴这些人多点儿,但其实也真没多出多少。
侯爷到底什么脾性,还真是拿不准。
当下这个节骨眼,他实在不想横生枝节,无奈家里有个不省事儿的兔崽子。
不成想,那次之后宋澜压根不见他了。
若说李康文因着禁足的事儿满心希望这位宋候爷赶紧拍屁股走人,那他爹李恪可比他矛盾愁苦多了。
既希望这尊大佛快点儿走,又不想他心中就这么记着儿子惹下的事端。
总得要在江宁这片儿地上先把事儿翻篇了才行。
薛氏还在温声劝慰着,李康文木着脸不时点下脑袋,那模样一见便知压根没听进去。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道:“娘,你说爹他会不会是送礼没送对啊......?”
“......什么?”薛氏一愣。
“娘,你过来些,”李康文眼睛一亮,示意薛氏凑近些,附在他娘耳边轻声叽咕着。
“这......能行么?”薛氏眉心轻蹙,有些怀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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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傍晚从衙署回来先去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府里的晚膳已经摆上了,薛氏和垂着脑袋的李康文正在等他。
他心里有事,饭桌上的气氛也沉闷,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也没注意到李康文那些挤眉弄眼的小动静。
“我吃好了,先去趟书房,”李恪轻轻拍了拍薛氏的手,“夫人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老爷......”薛氏张了张嘴,见他面色不太好,只得点点头。
李恪一走,李康文长舒一口气,往嘴里扒拉了口饭,小声同薛氏道:“看来爹今日又无功而返了。”
“这还不都是你小子惹出的祸事。”薛氏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那我不也帮他想招儿了么,”李康文咽下嘴里的饭菜,朝他娘眨眨眼:“娘,我白日同您说的......”
薛氏默了半晌,才点头道:“知道了,晚些时候便告诉你爹。”
李康文咧着嘴直点头,忽地又道:“不过,您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好,不说。”薛氏笑嗔道。
书房的油灯直到戌时末还未灭,李恪独自坐在书案后,在一片沉寂里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眉心都拧成川字了。忽听“笃笃”两声轻响,他沉声道:“不是说谁都不要来打扰吗?”
敲门声停了,外间静了一瞬,薛氏轻柔的嗓音才隔着门扇传来:“老爷,是我。”
“......夫人?”
李恪立时睁开眼,站起身亲自去将门打开。
“不是让你先歇息吗,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李恪话一顿,目光落到薛氏手里提着的小食盒,“这......”
薛氏柔柔一笑,“我见老爷晚膳都没吃几口,怕你夜里空着胃脘难受。这里都是些容易克化的,老爷先吃点吧。”
说着,将小食盒里的几样东西取出来摆在了书房的小圆桌上。就像薛氏说的,都是些易消化的吃食,分量也精致。
一小碗粳米粥,再配上一小碟腌鹅脯。
知晓妻子担心他,李恪牵了牵嘴角,接过瓷勺慢慢吃着,薛氏在旁边坐着,不时替他挟块鹅脯。
直等到李恪将那碗米粥吃尽,薛氏才轻声问:“老爷今日......可见到侯爷了?”
李恪将手里拭了嘴角的巾帕放下,摇了摇头:“林园的老管事说他出去了,不知几时才回。”
“我这些日子早中晚试了个遍,一次也没能见上。每每去了侯爷要么是还未起,要不就是已经出门了还没回,偏他回府的时辰也没个准数,我便是等也不定能等到。”
李恪说着说着便皱了眉,语气无奈又郁闷。
“老爷别着急,”薛氏绕到他身后,抬手轻轻替他揉按着额角,“侯爷年轻,听闻也是个爱玩闹的性子,会不会是咱们备的那些礼都不合他心意呢?”
额角揉按的力道恰到好处,李恪的疲累感舒缓了许多,他闭着眼道:“怎么说?”
薛氏见他有意听下去,手下不停,柔声说:“侯爷这样的身世,想来什么金贵物件没见过,咱们送去的东西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您这几次去拜访,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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