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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救救我

“关于格里木兰朵……”

施珩定睛抬眼往后看。

墨迹异常缭乱。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施珩:“……”

程江蓠在信中把章显荣知道他是来章家的卧底一事说了。至于施珩关注的格里木兰朵,程江蓠只说了她的汉名叫章木兰,和章显文的私情被章夫人发现时,章夫人惊惧万分,一连病了数日,后面这位章木兰姑娘似乎就以私通的罪名被章建资秘密处理了。

处理的结果,大概就是京郊那座坟茔吧。

信的末尾,程江蓠再次强调,请施珩赶紧把他从章显荣手里救出来。

纵然这么多年过去,将军府和程家几乎没有什么交集,那也没到眼看程江蓠去死的地步。

月明星稀,烛灯晃着澄黄的火光,施珩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额角。

“我下次放旬假是什么时候?”

今天守夜的是清角。绿罗裙搭在她身上,明媚的绿色缓解了夏日的燥热,带来一阵清凉感。

清角道:“姑娘,按照日子,下次放旬假应该还早着呢,而且陛下一向不觉得武课算正经上课,回宫后重新再上课,估摸着是要连上数旬,也不见得这个月的旬假就能正常过休沐。”

施珩抿唇,左顾右看,,陛下的儿女武课玩了一个多月关她什么事!

虽然她三天的课翘两天,但那也是老实在宫里,名义上也是翘课,不是放假。

怎么就要和公主们一起被关在上书房了呢?

清角劝她:“姑娘,早点歇灯补足精神吧,你翘了这么多天的课,明儿教习恐还要点你呢。”

点名就点名。

施珩心道除了含璎,陛下的孩子就没有真正老实的,这么多年互相掩护着淘气,谁没被教习当众批评过,她这分明是近朱者赤。

作为好友,她不忍心说含璋含姝她们是“墨者”。

最近不能出宫,她安排严伯替她看着点程江蓠的安危,收了笔墨。

施珩打了个哈欠。

*

上书房里有人安静有人闹嚷。

除却施珩,大家都有是同一个爹,也没必要在意什么男女大防。

含璎趴在桌子上补觉,年轻的几个皇子在一旁嬉笑打闹。

施珩看看含姝,含姝会意,解释道:“德妃晚上又让她刺绣了。”

施珩轻轻摇头,小声说:“她贵为公主,天天在闺房里专注刺绣像什么话?”

含姝无声摇头。

终究不是一个母亲,施珩看小六小小一团补觉的模样有些心疼,却也只能侧过头,不去管。她瞧着身旁空落落的位置,道:“大姐姐怎么还没来?”

在称呼上,施珩是跟着含姝她们一起乱叫的。

“不知道呀。”含姝手腕翻飞,把毛笔转了个圈,“大姐姐可能起晚了?”

钟声乍响,陈教习携着书本进来,才铺开一页,就见含璋和青雀风火踏着她的尾步进来,她匆匆落座,对着施珩二人做口型:“——母后找我。”

或许又是因为及笄宴的事。

观她神色还算正常,皇后应该没提燕国公府的事情惹人烦,施珩也就放下心来。

陈教习在上首画了一条河流,清了清嗓:“你们在避暑山庄小度一月余的假,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见我了?”

台下反应寥寥。

陈教习主讲《春秋》这种晦涩读物,春秋笔法可以剖析的部分讲的比其他史料还平,她的课大多数时候,皇子们是不爱听的,几个伴读倒是会勉力打起精神听一听。

身在皇家,他们又不用科举,《春秋》听与不听,也影响不到仕途。

就算打算走科举,五经专精一门就好,精读市面上讲义更泛滥的《诗经》不是更好?

陈教习笑笑:“我们教习昨夜对选谁做今天第一个上台讲课的教习,也是讨论了很久的。最后选我来,可不是让你们大早上瞌睡连天,今天我们不讲《春秋》,我们讲《水经注》。”

施珩放下画连环画的手,转而抬头。

别看陈教习《春秋》讲的平乏无趣,但她走过的路广泛,讲起山水、地质来,用含姝的话评价,那就是:“仿若谢灵运、郦道元之才附身倾诉耳。”

陈教习丹青也是一绝。

施珩的连环画小人物还有陈教习的部分功劳。

不过陈教习并不承认就是了。

她在台上几笔勾勒出山川,奇石,泉眼。顺着泉流,朗声:“这便是‘重山清涧,漱石枕流’之眼,现下看这副山水图,泉眼簌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四皇子李茂道:“鱼!”

陈教习但笑不语,转头在山川旁又叠加了数山环绕,她答:“非也,差了重山。”

“重山映衬,看山围山,观山绕水,山水聚齐,偏道路险峻,天工巧夺了行人的生机,郦道元在狭道中窥泉眼,把山骨水魄写给后来者看。”

……

不知不觉入神到教习的描绘中,就这样到了午时,施珩正要收拾着去用午膳,却见三皇子李晟招了侍从前来,堵了施珩的路。

侍从松烟埋头垂首,喏喏低声:“施姑娘,我家殿下邀姑娘同进午膳。”

李晟对施珩笑道:“昭昭,你可愿同往?”

“不必了。”施珩拒绝,“我不喜和别人一起吃饭。”

含璋欲言又止,推脱道:“三哥还是别来打扰我们了。”

“既是昭昭不同意,我也不好强人所难,那就算了。”李晟笑容不变,把如释重负的松烟唤回来。

施珩顿了顿,道:“三殿下往后还是不要叫我的小字了。”

李晟的笑容这下微微凝固,听到施珩冠冕堂皇地疏离道:“臣女不过蒲柳之姿,且还没有定下亲事,三殿下再叫我的小字,于臣女的名声不利,于三殿下的名声也不利。”

李晟看向施珩,从容换了称呼:“施姑娘这是只让大哥越界的意思吗?”

“三殿下慎言。”施珩否认,“臣女昨日已是在百官面前拒了太子殿下的越界举动。”

听到这话,鞋尖刚探入上书房的李衡步履停了半步。他本不想张扬,下一瞬就被李茂叫明身份:“大哥!”

“大哥。”

“太子殿下。”

李晟意味不明:“大哥日理万机,来上书房做什么?”

李衡最是年长,前几年就已经脱离上书房,到六部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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