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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而过。
一大早就有退快的小太监带了口信直奔誉王府,而后六部余下留京的官员皆随之响应,圣驾快到京了!
施珩是和誉王前后收到的消息。
她这两天回了宫,在上书房和教习挂了病假,按时补交功课,做出一副老实学生的模样。
一一见过含璋和太子来告信的奴婢,施珩更衣换了正式的宫装,策马,落后在朝廷官员迎驾的队伍尾端。
按照惯例,他们要在这里恭敬待命一直到正午,然后各种行礼,再呈上各式奏疏,等皇帝审阅点头,度过冗长的半个时辰后,才可以牵着缰绳掉头,奔着皇宫回程。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骑马的,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带马匹迎驾,其他人只能徒步来回。
不过迎驾的官员规格也只在六品之上就是了。
施珩眼神发直,神游天外。
她感觉这和后宫中婕妤之上的嫔妃才能向皇后早起请安一样,这种荣誉累人的紧,不知道都在争抢什么。
她当太子妃那几年因为请安,比在上书房读书还起得早。
还没有旬假。
好不容易皇后说着身体不适,免了一干嫔妃的请安,施珩作为儿媳妇,还要僵着笑脸端汤药在她床边侍疾。
和李衡的矛盾就是那样一点点加重的。
李衡是一个很典型的高位男子。
这里说的典型无关他的身份,仅仅是从男性对妻子“传宗接代”的反应。
他对囡囡的到来欣喜若狂,流水的赏赐划下来,但是在看到施珩孕吐的时候,他却掩面转身,嫌弃污秽。
作为太子,他基本上从没见过什么脏污。皇宫里的宫道一天都要泼水洒扫三四遍。他翩翩公子,铅尘不染,面对施珩因为怀孕频繁涌上来的反胃,他最开始是体面的掩面,让下人送上精致的痰盂,再之后,他逐渐皱眉,然后分居。
“你就不能忍一下吗?”
“就不能等我用过膳食后,再……”他似是觉得“呕吐”二字都是不能说出口的,转而道,“就不能妥善处理这些秽物吗?昭昭。”
明明眼前人在亲昵地喊着她的小字,施珩却觉得她第一次和她的新婚丈夫对话似的。
怀孕带来的孕吐,怎么是轻飘飘一句“忍”就能变得体面的?
所谓新婚燕尔,也抵不过这样对待下的长久分居。
施珩怀着萌动的春心穿上红嫁衣的炽热,渐渐一点点冷了。
孕五月,她的身子重了,四肢也浮肿,唯独一张脸还瘦削,笨重的身体上挂着巴掌大的头,她自己都觉得变成了一个怪异样子,变得陌生。
施珩也想拒绝怀孕带给身体的变化,但她拒绝不了,腹部一日日高耸,孩子一天天吸收营养越来越大。
皇后有了头痛的毛病,免了六宫的请安,太后薨逝许久,分明是放假,她的头上除了她的丈夫,不再有任何人,她也不需要为了上位者而拖动身体劳作。
东宫的奴婢高举一箱箱赏赐重新踏入施珩的院落,她心中警铃大作,不明白李衡这是又要搞哪一出。
分居已久的李衡负手微笑,他说:“昭昭。”
“昭昭,母后病了,为了全我的孝道,你替我去照顾母后,去侍疾好不好?”
施珩拒绝。她的身体自己知道,她并不能保证自己能安稳生产,她也不想在身怀六甲的时候去照顾别人。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婆母。
李衡静静看着她,一阵沉默。
他们沉默着共享了一顿饭。施珩到了五六月,孕吐的症状离开了她,但李衡还是沉默,眼里装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次日皇后的懿旨就到了东宫。
无人能抗旨。
况且这道旨意是施珩的丈夫和婆母都认同的旨意。
按照伦理纲常,按照世人推崇的孝道,她更无法拒绝。
失望持续积累,却无法爆发。
施同山远在雁北,经过几次大战,雁北未记档的民兵可以说是只忠诚于施同山。
不管什么情况啊,局势啊,都是些什么样子,都是什么人在猜忌,什么人在打架……总之,总是不可能有办法让施珩和离的。
一日日在皇后的榻前站了下去,每天晚上宫门落锁,施珩的脚踝都肿胀不堪。
就这样到了囡囡临盆那天。
……
孩子生了,不知道是不是九死一生呢,毕竟人没死,太子妃还弱着一口气,活着。活得好不好不在众人关心的范围内。
是个女孩。
……
洗三那天,郡主规格的洗三礼一件件入库。施珩唇上没有血色,她说:“能不能给她取个名字。”
李衡眉眼带笑,他拿着拨浪鼓逗弄皱巴巴的婴儿,好像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施珩的失望不会因为他一时的和熙而有变化,她只是浑身虚弱地抱着被窝里的汤婆子,一字一句道:“陛下封了她为郡主,你能给她取个名字吗?”
李衡笑了,他说:“昭昭。”
施珩心头一跳。
他说:“昭昭,孩子不太健康,我怕她夭折了。她太小了,都没有我的手臂高,万一真的夭折了,你该怎么办呢?我们不给她取名字好不好?有了名字,有了感情,那你到时候怎么办呢?”
施珩下身还有撕裂的痛楚,听了这话,暖黄的油灯映在她脸上,她面色浮上鲜活的粉色,是气的。
她像文学里落笔描写的泼妇那样,歇斯底里。
“她才出生三天!你就默认她一定会夭折吗?你对着我一字一句都说她会死掉,李衡,你有没有心?滚!滚出去!”
李衡没有滚。
他陪着施珩住在西偏殿,日夜和月子里的血腥气在一起。夫妻间感情如冰雪,他始终没有有名分的通房侍妾,太子的深情在士林之间歌颂。
直到施珩出了月子,李衡推开主殿的门,他说:“昭昭。”
“昭昭,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
施珩倒了一碗又一碗的助子汤,她一直在灌避孕药,也不管有什么副作用。
李衡并不着急,他只是在一个阳春三月的日子,对施珩说:“昭昭。”
“昭昭,琅儿上个月进京领赏,我瞧着,那孩子很是伶俐。”
施珩感到反胃。
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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