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正值正午,太阳依旧刺眼明亮,温度却降了几分,显出些凉爽来。
“施珩,你要留下来用午膳吗?”
裴金玲假惺惺说了几句留饭留客的话,人还没个样子瘫着,施珩皮笑肉不笑淡淡扫向她,问:“贵府午膳都有什么菜系?”
裴金玲绕着手腕:“自然是有不少爽口的辣菜。”
“哦。”施珩佯装微怒,“我看贵府也不是诚心留客。”
这么多年的交情,裴金玲还能不知道她不太能吃辣吗?
看出她的假意客套,施珩轻轻踢了门槛一脚,转身走了。
坐回马车上,她被裴金玲那样一说,相照应着被激起了丝丝馋念。还不知道严伯今天吩咐小厨房做了什么呢。
施珩从座位下的暗格里抓了一小把果脯嚼一嚼。
蜜煎青梅的甜意在口舌间炸开,施珩满足地抿唇回味。
今晨喝药的时候居然忘了吃这些蜜果子,下次再喝药的时候得多吃一点才行!
*
车辙行驶到将军府附近,车夫松了绳,另一辆马车在对面恰巧停驻。
那是秋当家标志的马车。
车上人全须全尾地下车,施珩看了,虽然惊讶,但还是笑道:“誉王这么快就放你回来了?怎么不带你去诏狱逛上一圈?”
程江蓠也不懂这上面人都在想些什么,道:“我是按照施姑娘安排的口供字句不差的说的,誉王听了,我不敢抬头,也不知王爷什么反应,总之放入倒是爽快,临走时福禄公公叮嘱我了几句,叫我老实从良,快些把拖欠的银钱还上去,别的也没什么了。”
施珩多问了一句:“真没别的了?”
程江蓠摇头。
鉴于这人前科太多,之前对她的隐瞒也太多,施珩又再问了一遍:“你这次没瞒我?”
程江蓠作揖赔罪:“这次真没有。”
他怕施珩不信,又补了一句:“我发誓。”
没有就没有吧。
反正她还会去找福禄公公问的。
瞒了她那么多,还想要她的信任?
施珩轻哼,走在程江蓠前面,还不忘回头挖苦他:“你专挑这个点回来,是惦记府里的饭菜吧!”
程江蓠:“?”
不回府用午膳,他也没钱去外面吃啊。
施珩甩开他,进了府,张嘴就喊:“严伯——”
喊了两声,严伯才出来,手心还带着少许泥土。
施珩拖着嗓子喊:“严伯伯,你刚才去哪了,我喊了你好久!”
严伯拍了拍手上的土,板起脸:“我去给你喂马去了。再说了,哪里就喊了好久了?”
“严伯,你喂的是小花小黑小白还是踏雪无痕姜君……”施珩坏心眼笑了笑,报出一长串名字。
严伯总说她带回来的马多,那她也是每一匹都起了名字的,才没有乱带呢!
“对了,”施珩道,“昨天带回来那三匹还没有起名,伯伯你说给它们取什么名字?”
“好了好了,”严伯一阵头大,“我年纪大了,记不清你这些名字。我就是今儿闲得没事干,才去给你那一堆马喂草。”
他看向后面的程江蓠,露出一个和蔼客套的笑:“小程回来了?用过午膳没有?”
程江蓠道:“还未曾用过膳食。”
施珩顺势缠着严伯问:“今天我们吃什么?”
“牡丹鱼片,翠玉豆腐,莲藕猪骨汤。”严伯列了出来,“厨娘应该还在煮呢,回去等着去,饿了就吃点糕点果子的垫一垫。你风寒也不知道好没好,天天往府外跑,中午再喝一剂药……”
被催着喝药的话一出来,施珩识趣提裙溜了。
她是个老实孩子,做不出倒药的那种行为,但还是嫌苦不爱听。
饭后没多久,施珩就新买了工具,开始催促别人。
“你弄丢的工具我重新买回来了,这部分钱算你欠我的,清角,告诉告诉程公子,他欠了我们多少钱?”除了易容要的工具,施珩还带来了笔墨算盘。
清角上下拨弄算盘,朱笔列了个账册,道出数字:“截止至承平七年七月二十一,程公子共计对我们姑娘欠下了四百三十余两。”
施珩点头,大方道:“给程公子抹个零头。”
清角把算盘的个位数归零:“那就是四百三十两。”
程江蓠:“……”
他艰难道:“……施姑娘需要我多久之前还上这笔银子?”
施珩依旧大方:“你后面没准会越欠越多呢。”
程江蓠:“……”
施珩弯弯笑了:“别愁眉苦脸的啊,章显荣可比我有钱,听说章家内里都是遍地是古董,你去找章显荣哭穷去。”
她叹了口气:“唉,我将军府可比不得章首辅,底蕴低浅,连个拿得出手的古董古玩都没有,难怪程公子费尽心思也要另寻明主,去奔向章显荣的怀抱,唉!”
程江蓠懂了,这是该要他做回程满那个假身份。
只是施珩应该是对他还有气,这才说话处处带着挖苦。
隐瞒了部分是他不对。
程江蓠无法反驳,打开易容要的脂粉盒罐,有心想修复他们的关系,邀请道:“施姑娘可还要继续跟我学易容的法子?”
施珩坐下,横了他一眼:“我当然要学,交了那么多学费的!”
她看着程江蓠白净的脸变回到陌生的样子,撇嘴点评:“真丑。”
程江蓠没说话。
到了施珩自己上手的时候,她对着镜子一点点把自己变丑,只觉辣眼睛。
算了。
认不出来就行。
程江蓠道:“施姑娘学得很快,已经初具成效了。”
施珩嘴角上扬,想到程江蓠在旁边,又把笑意压了回去。
她索性赶客,顺带恐吓他道:“你快去找章显荣吧,别两天没见,他就把你这个丑人给忘了,那你到时候对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就把你赶去挖矿下井的,让你打几年白工还我钱!”
*
事实证明,两日的功夫,章显荣并没有忘记他。
程江蓠循着章显荣给的地址找到那处院落时,不大的小院外围了一圈家丁,他递过章显荣在暗市留下的信物,被门房好一阵搜查后,才允许在院落外等候。
可能章家规矩就是这么大吧。
程江蓠身上施珩“投资”的灰色短打被门房快摸了个遍。
这个投资,也是要还的。施珩又算了他十两银子。
债多不愁,无需在意这四百多两银子。
程江蓠心里各种言论蹿来蹿去,总算是在狂风下等来了章显荣。
早上还是艳阳天,这下又刮了大风,夏季天公多变,或许又要下雨了。
他本以为章显荣会派个下人来,然后领他进去,再继续竖立各种规矩,然后对他极尽奉承……没想到来的会是章显荣本人。
门房见了章显荣,比对程江蓠的态度还要差劲:“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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