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嘛?”
付治还想再挣扎挣扎,遂蜷缩肩膀趴到案上,睁圆溜了眼仰头瞧她,故作可怜道:“狂笑姬大人,咱们如今,算挚友亲朋吗?”
司空泫显然被哽了一下,斜睨他一眼,没吭声。
“燕大哥说了,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你开口。”付治拿手指头在案上画圈圈,时不时逡巡到她面前,瞅准时机,指尖一抬,勾住了她的袖口。
主动献媚这事,他付治可不要太熟练,反正乾芙蕖不在场,他肆无忌惮,大献特献!
“啧。”司空泫咋舌,“要东西便要东西,故意恶心人做什么?”她不动声色地抽回那只胳膊,神情又嗔又嫌。
她狂笑姬,就爱青涩小生,无论看着还是尝着,都得如小葱拌豆腐。他这般饥渴难耐地凑上来,油腻做作,她不喜欢了。
“我这儿没有,你们自己想办法。”
付治掐着嗓子学完司空泫的腔调做派,朝听澜两手一摊,“她说完这最后一句,便把我赶了出来。听澜公子,我尽力了。”
榻上的宁琰阖目睡着了,经过听澜这几日的悉心照料,脸色有了些许红润的光泽,状态好转不少,只是气海依旧被封着,在未彻底平肝息风之前,听澜不敢贸然请燕无计解穴。
“这两样药确实难采,狂笑姬应当不会蓄意作假。”把完脉,听澜将宁琰的手腕轻轻放回锦被,看向付治,“罢了,这药方已是最后一个疗程,我自己上山去采。”
付治拍拍胸脯,豪气不已:“能有多难?要不还是我去采,你留下照看阁主。”
“也行。”听澜起身走到案旁,提笔蘸墨勾画起来。
不多时,他将画了钩藤与天麻的纸张递给付治,道:“喏,你照着这画去寻便是。”
“这么简单?”付治接过画,大言不惭道,“它们一般长在何处?我一炷香时间便能给公子全采回来。”
听澜点了点纸上那根纤枝,枝上挂着许多长圆形的叶片,道:“这是钩藤,藤蔓上全是倒钩,一般生在深山老林的悬崖峭壁上。”
“悬崖峭壁?”付治双眉一挑。
“没错。”听澜捣蒜似的点头,憋着笑,故作镇静,手又往下一指,“这是天麻,喜温暖潮湿之地,无根无叶……”
付治惊呆了:“那怎么找?”
听澜耸耸肩,轻描淡写道:“看运气呗。”
“这怎么行!”付治急了,一把握住听澜欲抽回的小臂。
“怎么不行?”听澜继续逗他,“你方才不是说,一炷香时间便能全采回来么?”
付治轻轻扇了自己一记嘴巴,忏悔地笑:“错了,听澜医师,付治下回再也不说大话了。”
“唔。”听澜毫无表示,转身便要去检查宁琰的状况。
付治垂头丧气,将画着钩藤与天麻的纸折好,塞进襟口,慢吞吞地往外走。
“喂,等等我!”刚走出门没多远,听澜在身后招招手,大步奔来。
“听澜公子,你要同我一道去?”付治犹疑转身,眼睫一眨,又惊又喜,喜了没两息,又蔫下去,“莫不是又在拿我逗乐?你还要照看阁主呢。”
听澜两手叉腰,挑眉道:“当然要和你一起去,万一你采到毒草怎么办?你家阁主如今除了不能拔剑砍人,已然生龙活虎,下地耕田都没问题咧!”
“那便好,那便好。”付治松了口气,笑逐颜开。
二人提了竹篓、砍刀与锄头,一起朝不远处的鸿野山行去。
先进了山脚竹林,在听澜这位专业医师的指导下,付治很快便从松软的土里拔出几块金黄的茎块。不多时,他背上的竹篓已装了一半。
“喔,不想我们运气竟这般好。”听澜掂了掂分量,又替付治擦了擦汗。
付治憨厚一笑,由衷地欢喜。
“一鼓作气,小伙子。”听澜捏了捏他肩头,勉励道,“接下来,向山顶进发。”
二人重又背起竹篓,扛上锄头,哼着山歌,沿山道往高处行去。
山林茂密,郁郁葱葱,绿得出奇,也静得出奇,听澜与付治行了半晌,唯有脚下踩过草丛带起的窸窣声响。
“真是稀奇,这么大的山,这么多的树,竟然连声鸟叫都没有。”付治停下脚步,抬手遮在额上,往前路眺望。
听澜一眼瞥见路旁那带钩茎枝的绿植,像被勾了魂似的,径直走了过去,全然没留意付治在说什么。
“别啰嗦了,快过来!”他朝付治使劲招手。付治背着小竹篓,忙不迭地跑过来,跟被唤的小狗一般。
听澜揪着藤上绿叶一提,好叫他看清叶茎下两道对生的细弯钩子。
“怪不得叫钩藤,名副其实啊。”付治解下竹篓,从里面翻出砍刀。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竟都这般轻易叫我们找着了药材,我还以为得爬到山巅才有幸采到这味药。”听澜喜不自胜,也掏出一把砍刀来。
见付治在近处割钩藤,他便踩了踩厚实的草丛,又往前走了两步。
想到马上便能下山,付治干劲更足了,他一面手脚麻利地割藤,一面舔着唇思考,应道:“我记得今天好像是乙丑日,木克土的话……”话未说尽,耳畔一阵凉风倏忽刮过,伴着听澜的惊呼。
“额滴个娘啊——”
听澜一脚踩空,失了平衡,付治立马伸手去够,却来不及了,霹雳哗啦一阵乱响,听澜就这么坠下了山崖。
这草丛茂密深处,竟是断头路!
“听澜公子!”付治吓得脸色煞白,趴在那处踩空的窟窿旁高声呼唤,“公子!”
所幸他们连山腰都未爬到,听澜滚了几圈,跌进山坳一块平地里,被杂草与树枝绊住,停了。
“哎呦,我滴腰哇……”听澜面朝下趴在地上,吐掉一路吃进嘴的泥土与草屑,咕蛹两下,没能爬起来,抚着后腰直叹气。
反正痛得爬不起来,他索性趴着歇一歇缓过这阵,等付治下来寻他。
“小兄弟,此处不能睡觉。”
头顶蓦地有人出声,听澜一个激灵,抬起些头,看见两双大脚停泊在他鼻尖近处。
听澜吹开散落在唇上的几缕鬓发,想痛心疾首也做不出动作,只得转着眼珠,委屈道:“并非在睡觉,我是摔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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