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顿了顿:“因为你娘。”
这个答案,荧灯隐约猜到了。在逐芳阁第一次见到云影的时候,他说是专门来找她的,还提醒她不要走母亲的老路。
很显然,云影认识她娘。自己与他没有任何交集,却能让他专程寻到临歧山去,那便只能是因为母亲了。
至于母亲的老路,她在藏书阁中已经知晓:与修士纠缠,最后身份暴露,被心爱之人亲手所杀。
不过,荧灯认为还是有些不同的。至少裴惊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妖,他看到的,是真正的她。甚至不惜性命安危,也要为她杀出一条生路。
就像不认同捉妖师们对妖的偏见一样,荧灯也不认同对人族的偏见。
云影一边走着,一边继续说:“你母亲玉珠是我师父,我受她点化,才开了灵智。这层关系没有任何人知晓,也正是如此,我才能活到现在。”
荧灯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他回答:“意思就是,与师父有关的人,要么销声匿迹,要么彻底殒命,包括你。”
她手指紧了紧,原以为母亲就是像卷宗当中所写的那样,与贺云生同归于尽,可听云影的意思,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云影温和安抚道:“别想了,你身受重伤,不宜思虑过度。先与我回去好好养伤,什么时候伤好了,我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也省得你胡思乱想。”
男人舒缓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让她昏昏沉沉的,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云影给下了她一道昏睡的术法,见怀中之人呼吸均匀绵长,才御风渡海,向妖都而去。
妖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挨家挨户燃起了灯火。
最中央的圣宫占地极大,在喧闹的城中显得庄严肃穆,高高的宫门刻着复杂的图腾花纹,宛若巨兽张开的大口。
宫门外,云影站在暗处,他怀中还带着个人,所以并不准备直接从宫门进去。
作为镜妖,他最出众的一项能力便是以镜面为介,在一定的距离内不受空间束缚,可以自由穿梭。
在璃海时距离太远,他不能直接带着荧灯回自己的住处,现在到了城门外,他便可以施展此法了。
正要离开,一道淡黄色的身影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仙门中人,竟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流月墟。
他步履匆匆,面色不大好看,似乎很是焦急。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交给两边看守的兵卫细细查看,随后宫门打开,兵卫将他迎了进去。
云影静静收回目光,衣袖一挥,带着荧灯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圣宫南殿,金玉镶边的镜子金光一闪,屋内便多出两个人来,云影将怀中少女轻轻安置在床榻之上。
好在他平日里不喜欢别人伺候,寝殿中不许人轻易进入,现在带着荧灯回来,也未被人察觉。
他将昏睡咒消去,荧灯转醒过来。
看着头顶鲛绡制成的床幔,她挣扎着坐起身。云影见她乱动,连忙来扶。
“这是什么地方?”
云影如实回答:“这里是我的寝殿,位于圣宫之中。”
荧灯愣了愣,看着自己一身血污,衣服上还沾着海滩上的沙砾,脏兮兮的样子与这明亮干净的屋子形成鲜明对比,她有些不自在。
他看出了她的顾虑,笑了笑:”后院有一方灵池,池水可以疗愈你身上的伤,我先你带你去疗伤。“
说完,便伸手准备将人再次抱起。
荧灯连忙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谢谢,我自己去就好,不用麻烦。”
他将她扶起身,便识趣地收回了手。
带着一瘸一拐的少女来到灵池旁,他随手变幻出一套衣裙,与荧灯这身衣裳破损之前一模一样,将衣服放在石头上后,云影微笑着说:“此处不会有人打扰,你安心疗伤,我去为你配些灵药。圣宫的池水与灵药效果都极好,你的伤虽重,内外兼顾着治疗,两日之内应当也能恢复十之七八。”
“好,多谢。”
云影转过身,将池子留给荧灯,往寝殿去了。
见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幽暗的灯光中,荧灯舒了一口气,褪去身上残破肮脏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抬脚踏入池中。
池水没过锁骨,浑身数道伤口瞬间剧烈疼痛起来,每一道口子都像是被小刀重新挑开了一般,荧灯闷哼一声,额头冒出一颗颗汗水。
要不是能感受到水中纯净的灵气,荧灯真要怀疑自己是落入了一口能腐蚀皮肉的销骨池。
疼痛持续了一段时间,被她硬生生撑了过去,神奇的是,这段时间熬过去之后痛感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酥麻温和的暖意。
荧灯调整好呼吸,不断吸收着池中灵气,直到原本漆黑的夜色渐渐变得浅淡。
圣宫最中央,华丽的大殿中,少陵跪在地上,鬓角的头发被冷汗打湿,他低垂着脑袋:“殿下,那海妖她本是必死无疑,谁知临岐山的裴惊风突然出现,将她救……救走了。”
他曾在妖王的一张图纸中见过一根能遮掩妖气的簪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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