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萦见陛下如此说,连忙屈膝跪倒在地,正声表态道:“臣女愿赴汤蹈火,尽己所能助陛下谋成大业。”
陆向愉见状,亦随之下跪。
皇上神色沉静地对着她二人道:“请起。”
他的眼眸透着冷冽的寒光,但寒光中却有明焰炽亮。
碧萦有些担忧地道:“陛下,臣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陛下只道:“说。”
“家父同孟栩现皆由大理寺关押,那大理寺卿是为付丞相……之子,付让青。臣女有些担心二人安危。”碧萦犹犹豫豫地说道。
陛下表神情沉稳:“昨日邬及望同孟栩二人已先被押至京城,为保护二人,现案子已提由三司会审,并交由皇城司同刑部共同看守他们,你也不必担忧。”
碧萦未料皇上已筹谋妥帖,事事周密,又连忙感恩戴德地跪下谢恩。
陛下却只是扬了扬头,傲声道:“朕不喜只说几句就下跪谢恩。”
碧萦连忙起身答道:“是。”
“尔等此番入京,着实凶险,倘若被付家抓去,以此要胁,逼迫邬将军及孟栩伏罪,此绝非朕所愿见,故而朕会遣人护卫你二人安全。”
碧萦知皇上是怕她们母女来京添乱,便扬声应道:“遵命。”
“邬及望同一些朝中小臣,告的不过是一些对于付家来说,不痛不痒的小罪,舅舅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又倚老卖老便能敷衍过去。”陛下话未落,便向前逼近了一步,低着头威严地看着碧萦,“但若能以陷害忠臣来落他的罪,那就可定其褫职抄家之罪。”
碧萦听此话后,心安落地许多,但圣上这冷冽语气,也不免让她一阵发慌紧促。
都说帝王无情,圣心难揣。
谁能想到皇上表面与自己舅舅甚是亲密,实则却欲置之死地。
也可见陛下欲要将大权重夺手中之决心坚定不摧。
沉默片刻,皇上淡淡道:“也许这翻案,还需你的助力。”
碧萦茫然地看着陛下,心中还未理透此话之意。
只见陛下已徐徐踱步,回至御座,神色莫测。
他又缓声对着身侧的太监道:“传话让陈来进殿。”
那太监按着陛下的吩咐,从殿外请进一人。此人便是先前救下碧萦母女又带他们进宫的那位皇城司大人,原来他叫陈来。
陈来对着母女二人道:“请随我来。”
“谢谢陈大人。”
碧萦回头望了望高高在上的皇上,他神色自若,对于这场朝堂执权之战,应是胸有成竹。
把持朝政多年的付太后离世之后,陛下的勃勃野心终于初露头角,清算付家,夺取真正的大权,只是这个男人的盛世江山的第一步。
皇上镇定从容地望着碧萦母女远去的背影,口中淡淡念道:“孟栩,娄梦。”
娄梦是嘉宁公主的名字,皇室姓娄,嘉宁公主公主单名一个“梦”字。
而她带着遗腹子隐居之后,给他取姓“孟”,大概是也是从了自己的名。
毕竟,不管是“骆”还是“娄”,对于他们来说,都不能再用了,否则容易招人耳目。
这次付淮书选择大张旗鼓地抓下二人,便是想杀鸡儆猴,借由排除异己,让朝臣知晓,与他为敌之下场。
这二十年来,付氏专权,独霸朝堂,朝中文武半出其门,非其亲信,便即家戚。其虽权势滔天,但却不知收敛。
如今,陛下欲要亲政收权,必须保下邬、孟二人,并一举对付家定罪。
这场无销烟之战,陛下自是不能输的,不能让选择站边自己的朝臣寒心。
此事关乎皇权重回己手之成败。
碧萦母女随着陈大人出了宫,进了一空荡府邸之内。
此府邸乃皇帝在宫外的雅致别院,也是皇上亲准让母女二人暂住,以便皇城司的侍卫驻守保护。
陈来带母女二人进府一番介绍,最后领着二人回房阖上门,确定无人偷听才神色肃然地郑重道:“孟大人同邬大人皆被付让青抓拿羁押之后,皇上为防付让青杀人灭口,便派皇城司半路截住,一路将其二人护送至京,现又命三司会审,意在制衡,以防私断。”
碧萦眼中满是真切感念,诚挚地道:“陛下有心了。”
陈来接着道:“昨日陛下已接见了邬大人与孟大人,相谈甚久。”
碧萦同母亲都惊讶地侧目看向陈来,只听他深肃地道:“陛下让我同二位传话,今夜可安排探监。”
幸福来得太突然,陆向愉喜出望外地道:“真的?陛下真这么说?”
陈来确信地点了点头。
陆向愉紧紧扣住自己交叉的十指,仰着头自言自语道:“陛下真是有心了,皇恩浩荡啊。”
原以为此番入京凶多吉少,未想到二人风尘仆仆入京后,竟有幸得皇上相助庇护,思之犹觉如梦。
碧萦表情沉稳地对着陈大人道了谢。
遇事之后仅仅几日,碧萦便如脱胎换骨,性子竟然变得沉稳内敛许多。
她心中还在思忖着陛下之言:也许还需自己助力?
陛下竟需渺小的她来助力?
在她还在沉思之时,陈来看出她面上的忧色:“邬姑娘,陛下让我把已知事情先转述于二人。”
碧萦狐疑道:“什么事?”
陈来不紧不慢地道:“今早刑部先审,陛下得到一个重要人证,此名人证,我想邬姑娘也是相识的。”
碧萦急促问道:“何人?”
陈来轻轻挑了挑眉:“就是此番告发孟栩为罪臣余孽之人,彭寒时。”
碧萦闻言,不禁浑身一颤。
她已快忘了在九霄派内与彭寒时的恩怨。
当时被他逃走,未料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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