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在此，臣不敢妄言。还请娘娘做个见证。”
姬琬没回答，倒是抬头看了眼元筝，朱唇轻启，“砚儿，你作何想？”
离庭院几丈外的假山上倒是能俯瞰所有场景，正如刚才如火如荼的投壶比赛，所有人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陆稷安眉宇轻皱，“文远兄简直有失风度！他投壶技艺一向好，这样对颜二小姐怕是不公平。”
“他那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赢了也算不上光彩。再者，我看他未必能赢得了颜二小姐。”太子殿下身侧立着位身形颀长的公子，一身玄色劲装，袖口紧束，露出那对银色护腕，腰系革带，不是燕策又是谁？
“话说承毓，方才颜二第一支没投中时你便说她一定能赢，为何？”
“她一定是会玩投壶的，甚至还很熟练。”
元筝再次成为众矢之的，所有目光集聚在她身上。但少女依旧从容，甚至在她脸上看不到喜忧，她语气淡淡，“既然赵公子想比，我应战便是。”
全场哗然。
“颜二她疯了？”傅登临都忍不住想劝一劝她，“和赵文远比？她必输无疑啊。”
“颜二小姐勇气可嘉啊。不过承毓怎还不来？怕不是要错过了这场好戏。”林雁声忍不住替燕策遗憾了一把。
正和太子殿下在高处站着的燕策其实并没有错过这场好戏，陆稷安听到元筝答应时没忍住也夸了个勇气可嘉。
而本来正在水榭饮茶的陆听白知晓元筝应战也觉得匪夷所思，沉吟了一番对仆从剑书说去看看。
因是对弈局，且只有元筝和赵文远二人，便是耦投局，每人有四支矢，不过改为你一支我一支轮流投掷，累计分数高者胜。
赵文远让元筝先来，元筝则表示既然他代表崔兰宜，便输家先上。
赵文远的脸色很不好看。
“文远，其实你不必如此，总归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崔兰宜掩着手绢，泪眼婆娑。
有时候元筝也挺佩服崔小姐的好胜心的，更佩服她这未来夫婿为搏红颜一笑的决心。
“颜砚，在以往的宴席上，赵文远的投壶一向在世家公子里名列前茅。若是你此刻萌生悔意，还来得及，颜夫人说她会向贵妃娘娘去求情。”颜照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来，在元筝身侧与其附耳而语，“趁现在第一局尚未开始。”
元筝将手中的矢转了个圈，少女在阳光下笑得灿烂，“阿姐，劳烦你转告母亲，就说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第一局赵文远便在众人的惊呼中投了个贯耳，记20筹。不过所有的焦点还是集中在元筝身上，要想和赵文远持平，光投入壶中是不行的，必须也是贯耳或者更甚，一举投以骁箭。
元筝好似并无压力，紧跟赵文远其后，也不瞄准，随手一掷，矢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竟精准地穿过壶耳，是以也是个贯耳。
场面开始有些沸腾了。
赵文远方才略显得意的神情此刻消失不见，第二局他竟抽出两矢，夹在指间。
“赵公子这是要一次投两支？”
这次赵文远略微停顿了会，目光多了几分认真，手腕一抖——只听‘当当’两声几乎同时响起，而后只见两支矢正并排立于壶口，稳稳当当。
众人愣了片刻，随即有人高喊：“双中！”
“啧啧，看来颜二小姐这是必输无疑了。”
赵文远明显松了口气，轻咳了几声，“颜二小姐可将两矢分开而投，不必像赵某般强求，这局从未规定须是双矢。”
元筝这回倒没有立刻投掷了，而是在思考着什么，不过众人都清楚地看见她手中摆弄的分明也是两支矢。
“这颜二也敢投双箭？”
“胆子真大。”
傅登临瞧见自家表兄竟然也出来看这场投壶比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是我表兄么？他也是来看颜二笑话的？”
林雁声扬着扇子扇个没完，“那确实是崇宁王。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表兄未必是来看颜二笑话的。”林雁声将扇子展开微微挡住了脸，侧过头去在傅登临耳边说话。
“这颜二小姐怕是并非传闻中所说，我想你表兄应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没准啊以后颜二真成了你表嫂也尚未可知。”
傅登临当机立断，“不可能！”
“承毓，你怎么看？孤倒是觉得这赵文远简直欺人太甚，连双箭这法子都用在和女子的比试上。”
陆稷安叹息地摇摇头，而燕策的视线还停在元筝身上。这时的元筝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她将两矢一正一反叠在掌心，用拇指压住了，靠里的那支略高，靠外的略低。
第一个注意到她动作的是赵文远，有那么一瞬间，赵文远以为自己眼花了，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一阵恐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会的，颜二一介女流，投壶技艺怎会如此精湛？一定是他想错了。
“殿下有兴趣和承毓打个赌么？”燕策没有正面回答陆稷安的问题。
“赌什么？赌谁胜谁败？你该不会是想压颜二吧？”
“为什么不压颜二？我觉得赵文远必输无疑。”
“那孤可不会手软啊。要是颜二输了，你就把镇北王那瓶藏了十几年的佳酿挖出来赠予孤。”
“殿下还真是不客气啊。等我爹回来发现没了，少不了一顿军鞭伺候。”燕策颇有些无奈地扶额苦笑。
“还是老样子，半个时辰后孤去接你进宫瞧御医去。”
“那承毓也得狠狠敲太子殿下一笔才是。若是颜二胜，就把那匹殿下最心爱的千里良驹送给我吧。”
陆稷安咬咬牙，应下了这场赌约。
而谈笑间，却见元筝指尖一动，靠里的矢先离手，哐当一声落入壶口；靠外的矢略慢一瞬，在空中划了道轨迹，竟投入壶耳！
而满座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整耳欲聋的惊呼。
“我看错了么……颜二，她的两支矢，一支在壶口，一支在壶耳吗？这，怎么做到的？”
“今日得见，感谢颜二小姐神来之手。”
“就剩一支矢了，赵公子还比得过颜二么？”
看客们窃窃私语，而赵文远的表情明显已经挂不住了，他的投壶的确很出众不假，但双箭从未有过一口一耳的中法。
元筝的眼神亮了亮，其实她分明想投的是双入壶耳，结果发挥超常，竟开出来典藏版。
而后传来了阵掌声，元筝周身的女眷们自动为这位女子让出条路，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海棠红的襦裙，外罩月白色的纱衫，脚蹬凤头履，走起路来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蝴蝶簪上的流苏也随步而动，这正是承乾帝唯一的女儿，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妹妹，玉真公主陆奉宜。
“依本宫瞧着这最后一支不比也罢，左右都是颜二胜，赵公子又何必在这贻笑大方啊。”陆奉宜的话听起来根本未给赵文远半分面子，“不妨现在就履行承诺吧，来，拜颜二为师。”
元筝往赵文远那边看了眼，此时崔兰宜已经挽住了他，多半是在宽慰。于是崔兰宜哭哭啼啼地开了口，“玉真公主这样定胜负怕是不妥吧？这最后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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