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吞没了白金,吞没了宽子,吞没了那双正在靠近的红色眼睛,吞没了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影。
整个地下空间在爆炸中被撕裂了,穹顶在开裂,皮囊在燃烧,那些正在眨动的眼睛从各个方向脱落、熄灭,像是一场正在从边缘开始碎裂的星河。
白金在爆炸中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刚躲过一个爆炸,结果还是死在爆炸里,还是自己把自己炸死的!
她本来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活着太累了,死了就死了吧,而且她要是死了,刚蛋是不是就自由了?
它现在在哪呢?应该不会被吃掉吧?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还真有点舍不得。
还有元萧,要是知道她死了,肯定会坐在坟头骂人。但伤心应该只是一时的,毕竟等她死了之后,元萧肯定会经常带着酒来看她,到时候终于有人陪他喝酒了……
白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然后,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眼皮很沉,但她还是费力地睁开了,她正躺在一间纯白色的别墅里,身下是一张纯白色的公主床,四周是通透的玻璃窗,光从外面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楼梯走上来两个人。
在看清来人时,她瞬间红了眼眶,因为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母。
“爸……妈……”
白金难以置信了一刹那,然后直接扑进了他们的怀里。
此时的白金已经从二十岁的大人,变成了八岁时的模样,手臂圆圆的,手指短短的,身上穿着一件她记忆中早就已经不见了的旧睡衣。
“爸爸妈妈,”她哭着说,“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妈妈死了,爸爸也死了……你们是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叶卉蹲下来和她平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没有回答。
白金搂住叶卉的脖子,贴着她的颈窝,感受着母亲皮肤上温热的温度。“我能感受到妈妈的温暖,”她说,“妈妈不会死,爸爸也不会死,果然那只是噩梦。”
白昌伟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很轻:“小金,那是你自己的温度。”
白金愣住了。
她睁大眼睛,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叶卉站起来,看着白金的眼底有不舍,有留恋,但她还是开口催促:“小金,时间到了,你该回去了,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我不……”白金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呼喊,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往上飘了。
她离父母越来越远,脚底的地面正在变成透明的虚空。
白昌伟和叶卉站在那里,看着她,露出欣慰的笑,没有跟上来。
白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们的手,但她够不到了。
那栋白色的别墅在那一瞬间溶解崩塌,碎裂成无数片正在消散的光,而她整个人坠入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无尽的废墟,她居然还没死!
她躺在一堆碎石和断裂的金属板的缝隙之间,周围全是倒塌的结构残余,头灯已经彻底灭了,但她的上方悬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弧,像一个小型的蒙古包一样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那些光屏是透明的,她能清晰地看到头顶堆积的废墟,一块断裂的横梁正悬在她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
如果这层光屏不存在,她已经被压扁了。
这是什么?
她试着动了一下,左臂和右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那些被虫群啃噬过的伤口还在渗血,肌肉已经失去了正常收缩的能力,她只能用右手撑着地面勉强把自己撑起来,然后她看到了那本生物百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收纳箱里掉出来的。
白金费力地想要把它捡起来,却发现它的内页正在发光,那层淡蓝色的光弧就是从书页中间投射出来的!
她瞬间就懂了!
一本平平无奇的百科全书,竟然是一个隐藏的尖端科技装置,能在关键时刻投射出一层隔绝物理伤害的光屏?
这难道就是只是改变命运?
白金不得不佩服元萧,竟然能捣鼓出这种东西来,这次回去了,她一定要像元萧学习一点有用的东西,关键时刻是真保命啊!
那么问题来了,她动不了,怎么办?
而且外面还有没有活人?她不知道。
关键时刻,生物百科传来提示音: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白金啧了一声,“这么难的尖端科技都研制出来了,就不能研究一个能自动无限续航的电池吗?”
“当前电量可维持光栅运行五分钟。”
生物百科直接提取了她的问题,给了她一个精确的回答。
白金:……
还挺智能。
但五分钟,能干什么?
好像智能勉强唱完一首安魂曲?
命运这么喜欢给她开玩笑嘛?
刚让她看到生的希望,结果只是缓死五分钟。
光栅一旦消失,上面那些断裂的混凝土和金属板会在一瞬间落下来,她会在瞬间被压成肉饼。
白金躺在地上,盯着那层正在缓慢变暗的蓝色光弧,心里盘算着五分钟后她会不会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死。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声音:“小金——!”
是阮蓝英!
求生的火苗再次咻得燃烧起来。
“我在!我在下面!”
……
五分钟前,阮蓝英和刚蛋依旧迷失在迷宫中。
两侧的墙壁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条岔路看起来都和上一条一样,他走了一个多小时,回头一看,好像还在原地。
阮蓝英终于停了下来,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掌心大小,圆形的表盘,像一块被磨薄了的指南针,表面有一根细长的指针正在微微晃动。
刚蛋坐在他肩膀上,探着脑袋往下看:“这是啥玩意儿?”
阮蓝英盯着表盘上那根正在缓慢转动的指针:“磁表,专门用来捕捉人体生物磁场的。”他顿了顿,“之前我靠近你主银的时候,把她的磁场信息录进去了。”
刚蛋的豆豆眼眨了眨:“你什么时候录的?我咋不知道?”
“你怎么跟穆桂英似的,阵阵落不下!”
阮蓝英把磁表平托在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
那根指针随着他转动的方向偏转,像是一条正在嗅探气味的狗,在每一个方向上都短暂地停留然后移开,唯独在指向左手边那条通道的时候,它停住了,纹丝不动!
刚蛋的尾巴尖绷紧了:“是不是我主银就在里面?”
阮蓝英毫不犹豫地跨进了那条通道。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刚蛋忽然安静了下来,紧绷地盯着正前方,阮蓝英腰间盘踞的阿绿也抬起了头,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吐了两下,竖瞳缩成两条细窄的裂缝,头部的方向正对着通道深处。
动物都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对于天灾或人祸,它们总是比人更能先一步感知到危险。
那条通道里面,有东西正在过来。
阮蓝英也停住脚步了,因为他听到了“哒哒哒”的声音,像是一阵正在逼近的暴雨正在从通道内部朝外扩散。
这声音并不陌生,是竹节虫走路时发出的声响。
阮蓝英攥紧了三棱刺,在这种地下的密闭空间里,枪声会沿着通道壁传播到难以预测的距离,可能会引来更多的东西,所以他不敢冒然开枪。
但三棱刺只能处理近距离的目标,如果来的是数量级的碾压,他手里握着什么都一样。
通道尽头的黑暗开始动了。
无数条暗色的身影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它们在墙壁上爬行,在地面上穿行,在头顶上方的管道缝隙间穿插。
那些竹节虫的长短不一,小的只有几十厘米,像是尚未成年的个体;大的足有成年男子那么高,节段粗壮,移动时外壳相互碰撞发出持续的哒哒声。
就在阮蓝英已经做好随时反击时,那些竹节虫径直越过了他……
它们只是朝着他来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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