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脑子里全是今日的损失,所以在对上男人的视线,嘴比脑子快,问:“会、会赔的吧?”
男人沉默了片息,正要开口,就有衙差来打断了。
“周参军,属下等就先押他们回县衙了。”
听到对方称隔壁男人为“参军”,沈清音表情颇为诧异。
隔壁邻居竟然真是个官爷。
周晟点头“嗯”了一声。
继而扫视过被砸坏的桌椅,还有摔坏的风炉和陶锅。
视线最后落在从桌底爬出来的妇人身上。
等妇人钻出来站定后,他说:“申时正前到县衙定损。”
听到会赔,沈清音也不嫌麻烦,忙不迭点头。
周晟领着几个衙差把人押走了。
沈清音扭头看向一片狼藉的摊子,一声叹气。
这都叫什么事呀。
果然,影视剧里边,主角打架抓犯人出风头,小老百姓却要遭殃。
以前只觉得打戏精彩,现在自己也成了小老百姓,很难不共情。
现在还没到午时,炉子、锅、桌椅都被砸坏了,还摆什么摊,要赔偿去!
沈清音利落地收拾摊位,把摊位的东西拉回家中后才再次出门。
她走了小半个时辰方到县衙。
与衙差说明来意后,便领她进县衙去定损赔偿。
记账的衙差让她说都损失了哪些。
沈清音立马道:“桌子一张,两张杌子,一个风炉一个锅,我锅里还有没卖完的荤食浇头。”
衙差看了她一眼,便低头记下她说的损坏。
片刻后,他道:“旧桌一张十五文,旧杌子两张五文,旧炉子旧锅十五文,折旧价共三十五文,可有异议?”
沈清音沉默了。
合理是合理,可那些物件虽是旧了,她也没想过换新的。
一张新桌都得七八十文钱了。
而赔的也只够买一个风炉和两张杌子。
可她敢在王权之下对县衙有异议吗?
不敢有。
“可锅里的浇头也要好几文钱。”
衙差冷下了脸,说:“多算你五文钱,赶紧拿钱走人。”
她只能是吃下这个哑巴亏,接受了四十文钱的赔偿。
沈清音从侧门房出来,正巧看到从牢中审完犯人出来的周晟。
依旧是白日那身收腰劲衣,头发高束,一丝不苟,瞧着好似不近人情。
跟在周晟身后的年轻乌衣衙差,一看到是和上峰有猫腻的寡妇,忙不迭提醒:“参军,是面摊的沈娘子。”
周晟闻言,抬眼望去。
二人对视上视线,往常笑意吟吟的妇人,今日却是冷了脸,似是带了气,扭头就从衙门离开,连多余的眼风都没给他。
周晟蹙眉思索片刻,抬步往妇人刚出来的门房走去。
走进了门房中,整理赔偿的衙差只觉得有阴影投来,便以为是那妇人又回来了。
衙差语气极差:“你若有异议,大可去寻砸你摊子的人去!”
“寻我?”
冷沉的嗓音传来,衙差蓦地抬头,看到是衙门的罗刹参军,顿惊,连忙站起拱手:“见过参军。”
周晟道:“那妇人的摊子是我抓犯人时砸的,赔了多少银钱?”
衙差正欲回话,却见参军身后的赵毅衙差对他挤眉弄眼,他不明所以,有些懵。
周晟扭头往后侧目警告,赵毅顿时不敢再耍小动作。
周晟转回头,问:“多少?”
衙差如实回话:“因是旧物,有折旧价,所以赔付了四十文。”
听到四十文,周晟顿时明白了过来,为何那妇人见到他时冷着一张脸了。
周晟点头,转身走出了门房。
衙差忙从桌后走出,拉住了正要跟着出去的赵毅。
他低声询问:“周参军为何这么关心那妇人的赔偿?”
赵毅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想起周参军的警告,只能是拍了拍衙差的肩膀:“我都自身难保了,你也自求多福吧。”
毕竟他可是当着周参军的面,说想娶他的相好。
*
沈清音带着气从衙门离开。
摊子还要继续摆,桌椅板凳修一修应当还能再用,炉子和锅就不能用了,得买新的。
气赳赳地走了一段路,气也消了。
起码不是被人故意砸摊子的,而是因抓犯人,摊子才被砸的,也算是情有可原。
虽然赔偿是少了点,但没有让摊贩自认倒霉。
想明白后,沈清音带着四十文钱去买炉子买锅。
最终讨价还价,花了四十二文钱把 一炉一锅带回了家。
只是回到家中,看到那破桌破椅,顿感头疼。
这古代也没有可用的铁钉子,这四分五裂的桌面得怎么修?
沈清音摆弄许久,才想到办法,就是在分裂的每块木板的拼接边缘开两个小方口,再寻木条削成凹形,嵌进方口联接。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家里可没有趁手工具。
没法子,就只能是送去木匠铺子,给钱让人帮忙修了。
明日还修不好,摆摊就先将家里的桌椅带去。
沈清音把板车上的物件搬下来,再将坏掉的桌椅搬上去。
她抬头看了眼日头,这会应当约末是申时正。
这时辰木匠铺子还没关门,她便抓紧时间从家里出发。
才拉着板车到巷口,就遇上刚下衙回来,牵着马进巷的周晟。
周晟看了眼板车上的桌椅,第一次主动搭话:“拉去哪?”
毕竟对方是参军,沈清音也不能有丝毫不满,只应:“拉去木匠铺子修。”
周晟沉默了两息,说:“晚些时候,叫锦佑搬过来,我修。”
说完,就径直拉着大黑马从她身旁经过。
沈清音眨巴了一下双眼。
这么好心?
不过也是,他砸的摊子,他补救,应该的。
这人瞧着人品不差。
既然能省下银钱,她也不矫情,把破桌破椅又拉回了家中。
等陆锦佑散学回来,看到板车上的破桌破椅,又看到新的炉子和锅,他似联想到了什么,急忙询问:“嫂子,咱们的摊子被人砸了?!”
沈清音压了压手,让他收着声,别那么一惊一乍。
他的声音很大,估计隔壁都能听见。
她把今日发生的事都与他粗略说了一遍。
陆锦佑忙问:“嫂子你可有伤到哪?”
沈清音摇了摇头:“汗毛都没掉一根,就是桌椅砸坏了。”
“方才想拉去木匠铺子修,正巧碰上了隔壁周家郎君,让你散学回来拉去他家里。”
陆锦佑:“太麻烦……”
沈清音:“就是他逮人时砸的。”
陆锦佑立马改口:“既然有他的责任,那他修也是应当的。”
沈清音:“你拉过去后,再回来一趟。”
“今日骨汤有剩的,我用冬瓜豆腐熬了汤,给左邻右舍都送一些,周家那边就由你去送。。”
今日骨汤还剩了大半桶,自家肯定吃不完的,她就做了冬瓜豆腐汤。
冬瓜便宜,一大个也就是五六文钱,豆腐也是今日剩的,也留不到明日了,就干脆送人。
避免了浪费,也得了人情。
陆锦佑微微蹙眉,似乎在想对方砸了自家的摊子,为什么还要送吃的?
沈清音道:“虽说咱们的摊子被砸,他是最大的原因。但他那是为了抓坏人,而且衙门也赔偿了,他也愿意给咱们修桌椅,此事便算了。”
“这人品德尚可,就当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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