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的第二日,依旧是天色未明,沈清音就起床为出摊做准备了。
一想到昨日进账二百多文,她全身都是干劲。
盥洗时,还是能听见隔壁院子呼呼破风声。
她昨日看到男人有刀,估摸在练刀法呢。
沈清音也瞧不到,便没多想,踩着轻快的步子进厨房热汤。
陆锦佑也起了。
他盥洗后也过来帮忙。
昨日绑到板车上的桌椅都没有拆下,直接拉去出摊就成。
热了汤后,时辰还早,便在家里吃了朝食才出门。
昨日十二文一碗浇头面,除了隔壁的男人,也没几个人舍得点。
是以今日她买了豆腐和肉一块做浇头,成本不高,也能便宜一些。
菜买回来后,她继而将肉剁成肉末,和蒜一同炒得五六分熟后,添水再放进豆腐,盖上砂锅盖子焖。
砂锅焖出来的浇头,特别香。
等差不多可以了,再勾芡小半碗水,让浇头汤汁显得更浓稠。
香味四溢,引客来。
有客人坐下,似乎知道昨日的浇头拌面多少钱一碗,所以坐下后就只说来一碗阳春面。
沈清音脸上挂着笑,推介道 :“今日做的豆腐肉浇头很香,可汤可拌,只八文一碗,比昨日的便宜四文钱呢,要不来一碗?”
客人吸了吸鼻子,确实很香。
踌躇几息,一咬牙:“成,给我来一碗。”
沈清音立马煮面,似有所觉,她抬起头往前一看,大老远就看到了朝她走来的高大男人,笑容顿粲。
财神爷可算来了!
周晟才要坐下,还未出声,锦佑他嫂子就笑得一脸粲然招呼道:“今日豆腐浇头八文钱一碗,要不一碗汤的,一碗拌的?”
他坐下的动作略一顿,微微蹙眉。
语气熟稔,好似与他旧相识一般。
可分明这才是他们第四次说话,四次说过的话,一个巴掌都能数得清。
在对方目光定定之下,他抿唇沉默了几息,才点头应了声“行。”
陆锦佑还在摊子边上,看到周晟的到来,没有像昨日那般当作不认识,而是听从他嫂子的话,朝着男人喊了声“周家大哥。”
周晟点头示意。
沈清音煮面,给客人先端上后,才做周晟的面。
为了不让其他客人看出端倪,她拌面下边放多半勺浇头,上边再与别人一样都是满满的一勺。
汤面则少汤多面。
等面端来,周晟拿起筷子搅拌时,才发现底下也有浇头。
周晟抬眼朝着摊前的妇人望去,便见她朝着自己笑笑。
锦佑他嫂子,过于热情了。
周晟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面。
今日的面,和昨日相比,不差。
就是做面的人过于轻浮。
吃完面,周晟把铜板放到了桌面上,道了声“会账”,也不等人来,起身就走了。
沈清音去收银钱进钱袋,朝着离去的背影瞅去,这人才刚走,她就已经开始期待中午,他的到来了。
只是到了晌午,几个穿着乌衣的衙差来吃面,却唯独不见那财神爷。
毕竟不熟,也不好过问这些衙差。
不过,这些衙差来这吃面,她猜想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男人。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了,这些衙差去别人家吃饭,都是吆五喝六的,但这些人却是客客气气地坐下,逐一点面。
人没来,倒是把财运带来了,怎么就不算财神爷呢?
沈清音今日的面卖得好,没到申时就收了摊,路过肉摊,买了几根筒骨。
见还有肉,闻了闻,没味,她也买了些回去做菜吃。
整日吃面也不行。
毕竟这面粉也贵,还不如吃饭划算。
回到家中,歇了一会儿,就带着衣服去岸边浆洗自己的衣裳。
陆锦佑的衣裳也不用她操心,他每日散学回来,早早洗过澡后,就去提水回来把衣裳洗了。
正洗着衣裳,忽然听见了“哒哒哒”的声音,好似马蹄声。
她好奇地抬起头循声望去,便见大老远有一人骑黑马而来。
城中有令,寻常人不得在城中策马,所以那马晃晃悠悠的。
还没近,沈清音就能看得出来骑马的人是隔壁的周晟。
毕竟这身量和腿长,这附近她就没见过有第二个。
大老远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
不愧是凿哥,阳气就是足。
近了,沈清音也看得更清楚了。
男人依旧神色冷峻,一身黑色劲衣,腰间别了把刀,腰背挺直地骑在马背上。
黑色劲衣,显得胸膛挺拔,沈清音脑海里浮现了那日看到的大胸肌,手有些泛痒。
也不知是硬邦邦的,还是有弹性的。
莫名其妙地想偏了,沈清音轻轻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想得可真下流。
可身为正常人,谁又没点下流的想法?
这穿越到这地方,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每日都能养养眼了。
望了好半晌,男人似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扫了一眼过来,见是她,微微蹙眉,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沈清音微微扬眉。
这人好似不太待见她。
她又不是人人都喜欢的银子,不待见就不待见吧,能让她挣银子,她依旧把他当财神爷供起来。
沈清音想得开,养过眼后,就继续浆洗衣裳。
等回了家,已然是半刻之后的事了。
正晾晒着衣裳,就听见隔壁院子传来妇人的念叨声。
她微微一顿,心生疑惑。
周晟家还有其他人?
不是说他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吗?
这几日,沈清音也听了一些关于周晟的事,隐约能猜测出来他家就剩他一个了。
“到了下个月你就二十七了,你这个年纪的,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听舅母一句劝,早些讨个媳妇安定下来,生两个娃娃延续周家的香火。”
真不是沈清音存心偷听,而是这院子就隔了一堵墙,且那妇人声量也没收着,所以那些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至于周晟说了什么,沈清音没听见,接着她就听见妇人拔高了音量。
“行了,你什么也别说了,等你休沐,你哪都不许去,我安排姑娘与你相看。”
沈清音闻言,心说催婚果然是从古至今都是一脉传承。
晾了衣物,天色还早,她索性蒸饭烧了水洗头洗澡。
洗了澡洗了头,陆锦佑也散学回来了。
她头发多,难干,是以趁着还有些许日头,抓紧时间晾晒,便让他先去蒸饭。
她朝着厨房的方向说:“米我已经煮过一回了,你直接就着热骨汤时一块蒸了。”
声量很大,也传到了隔壁。
周晟低头瞧向准备放进锅里和炖菜一起蒸的米。
那双素来冷峻的眼睛里,浮现了疑惑。
米还要再煮过一回再蒸?
不应该和菜蒸上小半个时辰就熟了?
难怪他次次蒸的饭,都夹生了。
周晟把锅里的菜全盛了出来,洗了锅,舀水进去煮米。
也不知道煮多久,他觉得可以就给盛起来,和着炖菜一起蒸。
今日锅中多放了一瓢水,总不可能再炖煳了。
等用饭时。
饭不夹生了,能下口了,就是太干了。
还有菜,没煳,却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软烂没有嚼劲,还很咸。
周晟已然习惯,闻着隔壁院子飘来的香味,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地进食。
隔壁院子。
沈清音把饭菜端到饭桌上,用力吸了吸鼻子。
真稀奇,今日竟然没闻到焦煳味,有长进了呀。
……
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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