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怀安也以为自己会和迟耳永远在一起,一天都不分开。
在对方二十岁生日之前,某人说要大操大办,饭店订了好几桌。
由于怀安高中期间跟迟萱晴见过面,所以这次她早就被邀请参加生日宴,也爽快地答应了,并早早着手准备礼物,想给迟耳一个惊喜。
礼物是一副她亲自拼的拼图,还有一根定制项链。不过项链发货时出了些差错,需晚一个月到达,她想着那就晚点送给他吧。
谁知这么一拖,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生日宴的前一天,她无聊地待在家里吃饭、玩手机、睡觉。
怀安跟父母的关系称不上亲近,每个月的生活费定期到账,最多偶尔吃一顿饭,但是她尊重父母,也喜欢和他们相处。
到了将近傍晚的时候,她接到一通陌生电话,不晓得对面的人是谁,只厉声让她赶去医院,说是付媛刚做完手术。
怀安一惊,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捏着电话,语气焦急:“请问我妈怎么了?”
“来就知道了。”
对方挂断电话,怀安急急忙忙换衣服换鞋,险些摔倒,带着满心担忧赶往医院。
来电的人没说付媛在哪个科室,怀安只能再打个电话过去,“您好,请问一下我妈妈现在在哪里?”
“妇科,1035病房。”
怀安的眸子微微放大,按耐住心底的疑惑,往电梯跑去。
科室在十楼,她循着指示牌往里走,1035正好是个单人病房,她进去时看到里面有好多人,除了父母,她一个都不认识。
“妈?”
怀安试探着喊了句,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
一双眼懵懂,眉目微蹙,抿唇的样子显得孤立无援,任谁看到都有几分不忍心。
凌千忠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安安……”
众人好像都欲言又止的样子,怀安性格敏锐,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妈妈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住院,是生什么病了吗?”
一瞬间,她把所有坏结果都想了一遍,无法接受。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开口,冷笑着说:“哼,怎么了?恐怕你还不知道你爹妈做的好事,怎么好意思的,我都嫌臊得慌。”
怀安听得一愣一愣,只言片语根本串不成一件完整的事,她眼睛一瞥,注意到凌千忠的脸色逐渐苍白。
到底瞒了她什么事!
病房里站了不少人,几句窃窃私语吸引她的注意,什么“都长这么大了”、“真可怜”、“哎,摊上这样一对爹妈”,她听得出来那些人在议论自己,于是更忍受不了此番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爸,你确定不管一管骂我的人吗?”
她尽量保持礼貌和体面了。
然而凌千忠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周围一位妇人见他支支吾吾,翻了个白眼,走到怀安面前,指着付媛道:“你妈,刚做完流产手术,是你爸的孩子。”
怀安还没意识到这话的深层含义,紧接着对方道出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听第二遍的话。
“无论是流掉的孩子,还是你,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因为你爸你妈早在二十年前就结婚了,有各自的家庭,明白吗?”
对方语速很快,但怀安听清了,她理解能力很好,捕捉到关键信息——凌千忠付媛出轨二十年,而她属于非婚生子。
总算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没怎么见过爸爸妈妈,也从来没有跟他们吃过年夜饭,名字不随父也不随母姓。
原来她是私生女,她是不被承认的孩子。
怀安不知道付媛和凌千忠出于什么心情生下她,但目前看来,她的存在就是错误的。
病房中站着的那么多人分为两个阵营,只有她孤立无助,只能一个人消化现实。
“爸,妈,真的,你们有合法的妻子和丈夫。”
她茫然地注视着二人,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视线变得不清明。
“安安,听我解释。”凌千忠说道。
“好,你解释,我听着。”怀安用手背蹭掉眼泪,认真盯着他。
但凌千忠辩解不出一句话来证明那些话是虚假的。
怀安的心跌入谷底,浑身泛冷,握成拳的双手也止不住地发抖。
耳边传来陌生人对她的负面评价,放在平时,晚一秒怼回去就算她的懦弱,可如今她必须懦弱了,像被活生生扒了层皮一样的难受,脸颊火辣辣的。
病床上,付媛忍着伤口的疼痛招手让她过去,并说:“安安,妈妈对不起你,但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
守在她旁边的还有一位陌生男人,怀安面无表情地端详了会,猜测这是付媛的合法丈夫。
这一刻,她感到无比讽刺。
她没过去,只是问:“为什么流产了?没给我再生个弟弟或妹妹吗?”
这话说得仿佛怀安十分期待弟弟妹妹到来似的。
……
事情真相需追溯到二十年前,怀安还未出生的时候。
有一点无可否认,她的确在父母的期盼中出生,虽然这份希冀并不光彩体面。
付媛与陈华简年少认识,顺理成章恋爱、结婚,又赶上时代风口发了笔财,两人开了个小公司,是一对人人羡煞的夫妻。
可世间没有圆满的事,上天给了两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同样留下一个无法改变的遗憾。
陈华简无法生育。
他一边对自己失望,一边活在愧疚于付媛的阴影下。
但付媛想要孩子,那怎么办呢,要么离婚跟别人生,要么不离婚慢慢接受这份不圆满。
可她实在太贪心,想二者兼得。
陈华简的内疚助长了她犯错的胆量。
跟凌千忠混上那天,正好是个酒宴,两家公司原本就有合作关系,一来二去聊到家庭,付媛得知凌千忠与妻子也无子嗣,二人如知己般,仅一个对视,交换了所有的欲望。
偷.情固然是快乐的,充满禁忌的刺激感,如同酒精麻痹大脑让人飘飘欲仙,以及上瘾。
付媛和凌千忠本质上是同一种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第一爱财,第二爱名利,第三爱对方,品德低劣的两个人竟然相爱了将近二十年。
何等地讥讽。
想生二胎这件事发生在怀安高考后,两人唯一的女儿就像世间上最完美的艺术品,怀安漂亮、懂事、聪慧,他们得意地认为来源于自身优秀的基因,如果再生一个,那就是第二件艺术品,天赐礼物,正好一人管理一家公司,解决没有人继承家产的现实。
他们一拍即合,达成共识,毕竟拼搏几十年的产业要落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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