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把纸条收进内袋时，指尖还在发麻。
“你父亲是我们的人”——那几个字像滚水一样烫在掌心。他走出精灵长老的房间，走廊里灯光是惨淡的暖黄色，壁纸上印着暗纹的藤蔓图案。
白夫人的晚宴已经结束。
宾客们陆续离场，吴庸和几个穿黑西装的秩序局官员从侧门出去，连正眼都没给林星一个。精灵王廷的代表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那个老精灵混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融进了河流。
林星站在走廊尽头，等了五分钟。
没有人跟踪他。
他快步走出白府大门，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一个激灵。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录音软件显示已经录制了三小时四十分钟。
他没来得及听完那段录音。
因为第二天一早，宋辞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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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斜照进咖啡馆，吧台上的咖啡杯冒着热气。
阿九正在擦杯子，尾巴卷着抹布伸向高处的货架。莱特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凌乱感。
门被推开了。
宋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胸前别着秩序局的银徽章，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的表情像吃了一整个柠檬，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林星。”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我来正式通知你一件事。”
林星系着围裙，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说。”
宋辞把文件放在吧台上，推到他面前。封面上印着红色的标题——“非人类接触禁令通知书”。
“签了它。”宋辞说，“三个月内，你不得与任何非人类个体进行超过五分钟的接触。违者，咖啡馆将被强制性查封。”
林星看了看那份文件，又看了看宋辞。
“你上次放走莱特的时候，可没说这回事。”
宋辞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次是那次，这会是这会。”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宋辞压低声音，“副局长已经盯上你了。他下了死命令，让我这周内处理掉这家店。”
林星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然后放回吧台上。
“你们秩序局连咖啡都不喝，凭什么评价我们的社区？”
宋辞愣了一下。
林星转身，从吧台下面拿出一只干净的陶瓷杯，倒了半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推到宋辞面前。
“喝。”
“……什么？”
“喝一口。”林星双手抱胸，“你喝完，我们再谈。”
宋辞低头看着那杯咖啡，嘴角的线条绷得更紧了。他端起杯子，犹豫了两秒，还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林星，沉默了很久。
“……这咖啡确实不错。”
林星笑了。
“所以，你还想封我的店吗？”
宋辞放下杯子，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几秒。他伸出手，把文件从吧台上拿起来。
但不是让林星签字——
他把文件撕成了两半。
“我只负责传达。”宋辞把碎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签不签是你的事。”
林星眯起眼睛：“那你今天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宋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放在吧台上。比手机小一点，背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加密通讯器。”宋辞说，“紧急情况按那个按钮，我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林星看着那个通讯器，没有接。
“你为什么要帮我？”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吧台后面的老照片上——照片里，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笑容灿烂的孩子并肩站着。
“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宋辞的声音很轻，“二十年前，是他把我从血族猎人的手里救出来的。”
他顿了顿：“但副局长已经盯上你了。咖啡馆最多撑三个月。”
林星接过通讯器，翻到背面。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一行数字——一个频率。
“这里有段录音。”宋辞说，“你最好听听。”
林星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电流声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低沉，带着一股官腔：“年末计划必须推进。星穹的结界必须清除，否则我们的计划会被那杯咖啡暴露。”
另一个声音接话：“老陈那个叛徒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手上的证据，我会让人处理。”
录音结束。
林星的手指紧紧攥着通讯器，骨节发白。
宋辞看着他，低声说了一句：“老陈知道这件事。他让我告诉你——别怕。”
林星抬起头，视线落在宋辞的袖口上——那里露着一截绷带。绷带边缘透出隐约的暗红色光，和血族利爪留下的伤疤一模一样。
和老陈手臂上的伤疤一模一样。
“你的手——”
“旧伤。”宋辞打断他，拉了拉袖子，把绷带遮住，“不重要。”
他转身，走向门口。
然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宋辞低头一看——阿九的尾巴正伸在过道中央，毛茸茸的，像一条天然绊脚索。
他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站直，拍了拍制服上的褶皱，回头看了一眼阿九。
“这狐狸迟早要挨打。”
阿九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宋辞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再说别的。他推开门，走进了早晨的阳光里。
门在身后关上。
林星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握着那个加密通讯器。阿九的尾巴收回来，继续擦杯子。莱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忧色。
“林星。”阿九的声音难得正经，“那段录音里说的‘年末计划’，是什么？”
林星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通讯器上那行数字，又抬头看了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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