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开杂货铺的老头，手里攥着秩序局的腐败证据——这世界比林星想的疯狂多了。

他站在后巷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U盘在口袋里硌得生疼，像一块烙铁烙在腿上。林星深吸一口气，推门回了咖啡馆。

阿九的耳朵竖了起来：“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林星摆摆手，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莱特身上，“王子殿下，问你个事。”

莱特抬起头，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请说。”

“你跟血族有婚约？”

莱特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子差点滑落。他低下头，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林星拉开椅子坐下，“现在看来猜对了。”

阿九的尾巴僵在半空中，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等等——精灵王子和血族联姻？这可是大新闻啊。”

“不是什么新闻。”莱特的声音有些苦涩，“是政治交易。我的父亲——精灵王廷的保守派长老们，想通过联姻换取血族在边界问题上的支持。”

林星没有接话。他看着莱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像是笼子里的鸟，隔着铁丝网看着天空。

“你不想嫁？”

“我是王子，不是联姻工具。”莱特握紧拳头，“但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林星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今晚有空吗？”

莱特愣了一下：“……什么？”

“陪我去吃顿好的。”林星拿起外套，“有人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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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的宴会厅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璀璨如昼。

长桌上铺着暗红色的绸缎桌布，餐具是纯银的，每一把餐刀上都刻着血族纹章。四壁挂满了油画，画中的人物都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历代血族长老。

林星穿着临时买来的西装——袖口有点长，领带打得松松垮垮。他站在宴会厅门口，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左手边第一排，坐着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他们的耳朵尖而长，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精灵王廷保守派。

右手边第二排，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秩序局的标志。林星认识那张脸：副局长吴庸。

长桌尽头，坐着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女人。她的皮肤白得像瓷器，嘴唇是鲜血般的红，眼睛是深邃的酒红色——白夫人。

白夫人微笑着站起来：“欢迎。林先生，请入座。”

林星大大咧咧地坐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一盘盘摆在银质餐盘里的食物，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最显眼的是中央的一个大汤碗，里面盛着深红色的汤汁，表面漂浮着几片血红色的花瓣和某种暗色的固体。

“这是我们血族的传统菜肴。”白夫人优雅地舀了一勺汤，“千年陈酿血汤——用月光下酿制了千年的血族红酒，配以深海血鳗的骨髓，加上精灵族特产的月光莲的花瓣，慢炖四十八小时而成。”

林星端起来喝了一口。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说：“这味道跟我家番茄浓汤差不多啊。”

白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精灵王廷的代表们下意识地握紧了餐巾，吴庸端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中。

“林先生说笑了。”白夫人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用力，“这可是我们血族的顶级美食。”

“我知道。”林星又喝了一口，“但真的跟番茄浓汤差不多。要不改天你去我家店里尝尝，我请你喝一碗。免费的。”

白夫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优雅的笑容：“多谢好意。”

林星注意到，她握着汤勺的那只手，骨节已经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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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进行到第二道菜时，白夫人开始进入正题。

“林先生，我听说你接手了你父亲的咖啡馆。”

“嗯。”

“那家店的位置很好。”白夫人轻轻放下酒杯，“正好在人类世界和超凡世界的交界处。我很感兴趣。”

林星咬了一口摆在面前的烤血鳗——肉质很嫩，带着一股铁锈味：“不卖。”

白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林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目前的局势。”

“什么局势？”

“精灵王子莱特现在住在你的店里。”白夫人的目光越过酒杯，落在林星脸上，“如果血族长老会认为那家店对王子构成了威胁——我们有权力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

林星停下咀嚼的动作：“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考虑把店卖给我。”白夫人微笑着，“这样我们就可以保护王子的安全，同时也能为你父亲留下的产业找到一个体面的归宿。”

林星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白夫人身后的虚空中——那里有几道细微的光线，像蛛丝一样从白夫人的眉心延伸出来，缓缓向他飘来。那些光线是暗红色的，带着微弱的精神波动。

**精神暗示。**

林星几乎想笑。

他的灵视能看到法术的结构。那些光线在空气中编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渔网一样向他罩过来。但那些光线碰到他的皮肤时，就像水流碰到了岩石——直接滑开了。

**免疫。**

林星垂下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木然：“……好的，我会考虑的。”

白夫人的笑容加深了一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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