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放下吗？
魏尔伦陷入了沉思。
森鸥外和尾崎红叶说的都没有错，如果放下心中的执念，今后就能解脱了。他还是那个威名远扬的暗杀王、受人尊敬的mafia干部，不想杀人的时候就在地下室里看看书、写写诗，随心所欲。
很遗憾，没有如果。
他们是因为中了魔人的计才会同床异梦，互相折磨，爱意仍旧还在。要不然，她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不直接把他毒死呢？
魏尔伦摘下了呼吸机，拔掉手背还在输液的针头，从病床上倚起上半身，靠在枕头。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的私事就不劳烦二位操心了。”
男人满头金色的长发垂落后背，似太阳般张扬耀眼，笑容不屑。
“女朋友因为误会和我闹脾气呢，才会一时冲动做了错事，离家出走。”
“等误会解除了，自然会回到我身边。”
上一秒还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暗杀王，恢复了意气风发的姿态，森鸥外与尾崎红叶皆怔住，被他志在必得的傲气神情惊愕到。
魏尔伦稍作停顿，薄唇勾起，“当然了，在此之前……”
“我会先一步把她找回来。”
..
洛雪随意地来回翻阅据点里仅有的一本福音书，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无所事事。
离开了地下室，她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确实好了不少，不会像以前有段时间里，总是昏昏欲睡地看错东西。
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书籍合上，少女起身，准备去外面散散心，好好感受她苦苦挣扎才得来的自由。
据点破旧的门却在这时发出了吱呀的声音，有脚步出现。
她心生警惕，迟疑缓慢地靠近声源。
来人一头蓝色波浪长发，脸色苍白颓废，得体的侍应生服饰沾染了血污。
洛雪惊讶，“伊万先生？”
伊万明显也有点意外她的存在，出于礼数，仍旧单手扶胸鞠了一躬。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你还好吗？”
魔人死后，死屋之鼠发生内乱，是伊万拼死掩护她出逃，之后他便不知所踪。
伊万向她简单诉说了一番后来发生的事，再到现在被果戈里从mafia地牢里解救出来。
洛雪庆幸地点点头，“那就好。”
伊万向来最忠心，能多一个人和她互相照应，以后不至于举步维艰。
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乱七八糟事，与伊万擦肩而过时，洛雪心有余悸地询问，语气沉重，“有费奥多尔的消息么？”
伊万微微欠身，“不清楚。”
她沉默不语，离开了潮湿阴暗的据点，置身明亮的外界。
中华街辉煌的匾额高悬于半空，嵌在唐式的建筑，里边摊贩吆喝，路人熙熙攘攘。
再次来到这里，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依旧繁华热闹，但已经和她没有关系。
少女孤身一人往前走，眼神疏离，和周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没有什么能引起她的兴趣。
直到经过一个小摊。
“哎，小姐，是你啊！”
男人的声音欢快，确然是在呼喊自己，洛雪疑惑地偏过头。
煎饼老板热情地向她招手，少女止住脚步。
“怎么啦，看你闷闷不乐的，有什么烦心事？”
在老板关切的询问下，她微微低下头，沉默不语。
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慢慢收起笑容，左顾右盼，担忧道：“你那位高高帅帅的男朋友呢，没有和你一起吗？”
少女的神情不自然，不语了很久才回答，“他不会再来了。”
煎饼老板停住打鸡蛋的动作，小心翼翼询问：“分手了？”
“嗯，我们结束了。”
她自嘲，像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愤懑地补充，“他做了很多特别过分的事情，我恨他，巴不得他现在就去死。”
铁板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美味的煎饼新鲜出炉。
老板听见少女的话后轻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打趣，“真恨他，盼着他死，你现在怎么还会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跟丢了魂似的。”
“我没有……”洛雪小声地应答，莫名感到心虚。
老板睨了她一眼，“行啦小姐，别硬撑了。”
少女不服地反驳，脱口而出，“你不懂，他真的很过分，就是个不可理喻的怪物！他把我唯一的朋友杀了！”
老板叹了口气，“他要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不堪，那天在中华街啊，就不会拼死保护你，也不会救下我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路边摊贩了。”
少女愕然。
“在混乱的横滨，我们这种底层普通人的命是最不值钱的。”
“那些异能者打起架来，不把整条街拆了都算好的了，谁会管我们？可你家先生那天偏偏分心护了我一把，自己才会受伤。”
“一个小摊贩的命他都给顺手救回来了，你说他平白无故的，闲得发慌去杀你身边的人做什么啊？”
“依我看，保不准中间隔着什么天大的误会呢！”
少女愣愣地听着煎饼老板说话，一脸茫然。
误会……
“小姐，别光顾着钻牛角尖咯，要不要吃煎饼？”老板爽朗地笑道。
她回过神，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向别处，小声喃喃，“我没带钱……”
“哎呀，不要钱！”
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老板已经把煎饼装进了袋子里，笑眯眯地递到她面前。
“喏，拿好了，开心一点。”
少女眨了眨眼睛，不知所措。
煎饼老板拿她没办法，无奈地重复了一遍，“快拿着吧，我也是你的朋友啊，免费请你吃。”
鼻子一阵发酸，她勉强扯出抹笑容，接过煎饼，“……谢谢。”
她没有想到自己也能在最难过的时候收获陌生人的善意，不需要回馈对方任何利益。
世界好像明亮了起来。
..
洛雪拎着塑料袋，往中华街的出口方向走。
不经意瞥见斜前方迎面而来的两名少年，她的心猛然一紧，手疾眼快地侧身，躲进旁边的石柱后面。
穿背带裤的白发少年怀中抱着好几个灭火器，一身黑色风衣的黑发少年手里则拎着一大袋消防沙，垂落在耳侧的黑白挑染头发显眼。
白发少年抱怨：“太宰先生要我们买这么多灭火器干什么啊，批发吗？”
“闭嘴！人虎！太宰先生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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