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后的拉杜,回到西夷草原,用了两年的时间,用残酷的手段和秘密留在西夷草原的铁骑,扫清了一切障碍。他杀了西夷王所有成年的儿子,将那些不肯臣服的部落首领一个一个地除掉,让年幼的外孙坐上了西夷的王位。他则站在那个孩子的身后,成了西夷草原上权力最高的人——摄政王。
战败国就要有战败国的样子。
他迅速向宁国皇帝呈上了最有诚意的求和国书,表明愿意割地赔款,年年上贡,牛羊马匹数以万计,金银珠宝装满车马,只求宁国皇帝陛下恩准两国修好,互不侵犯。
国书写得言辞恳切,字字发自肺腑,仿佛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夷王从未存在过,仿佛那场让数十万人葬身戈壁的大战只是一场可以被轻易翻篇的旧账。
皇上箫衡看了,并没有被这些发自肺腑的言辞所感动,而是看到了这恳切言辞背后隐藏的野心。
他知晓,宁国与西夷之间的战争,远远没有结束。拉杜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巩固他的权力,需要时间来重新整编西夷的军队,需要时间来让那片草原上的人们忘记西夷王战败的耻辱。而他箫衡,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只不过,宁国也需要时间。
日光慢慢升起,皇上坐在乾坤大殿的龙椅上,威严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如洪钟地把西夷人求和的国书内容讲给了文武百官听。文武百官听后,旋即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皇上看着九卿之首的丞相方雍,问道:“方爱卿,对于西夷求和一事,你怎么看?”
方雍上前一步,用温润的面容把那一颗狼子野心包裹得滴水不漏,声音恳切而稳重:“陛下,邻邦相交,还是以和为贵,不宜结仇。如此,方能边境安稳,百姓可以免遭战火,按时农耕,安居乐业。将士不再阵亡,一部分士兵可以卸甲还乡,娶妻生子,与家人团聚。这于国于民,都是好事。西夷既然愿意割地赔款,足见其诚意,陛下不妨以宽仁之心待之。”
皇帝听了,点了点头,又看向武将班列中的霍擎苍:“霍老将军,对于此事,您意下如何?”
霍擎苍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大殿穹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陛下,两国相交,如果对方怀着诚意而来,当然是以和为贵。可是西夷王战死后,他的左将军拉杜临阵脱逃,回到西夷草原后,用铁血手段将外孙扶上王位,自己当了摄政王。一个能在战场上临阵脱逃的人,一个能背叛自己的王、杀掉所有成年王子的人,他的诚意能有几分?目前他的权力尚且不稳,各方部落未必真心臣服。他此时向宁国求和,老臣估计,乃是缓兵之计——用割地赔款换几年太平,等内部稳固了,再卷土重来。”
方雍立刻附和,语气比方才更加恳切:“霍老将军言之有理。西夷草原目前并不安稳,拉杜虽是摄政王,但诸部未必都心服。他向宁国求和,必定是缓兵之计。既然如此,陛下不妨答应求和——他需要时间巩固权力,我们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不妨将计就计,接受他的割地与赔款,用西夷的牛羊金银来充实我们的国库,同时也看看这西夷国到底抱的是什么心思。待他露出马脚,再做应对也不迟。”
皇上又看向兵部尚书李默:“李爱卿,你意下如何?”
李默退出班列,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陛下,顾家军刚刚打完一场胜仗。这场仗虽胜了,但伤亡巨大——狼牙关一战,顾家军折损严重,目前顾家军暂时经不起再一次大规模战争,需要时间来补充兵员、训练新兵、修复关隘。不妨接受西夷的求和,也好让顾家军休养生息,养精蓄锐,以图日后。”
皇上转向户部尚书钟廷:“钟廷,此事你怎么看?”
钟廷上前一步,满脸写着“再打仗我就要破产了”的愁苦,苦着脸说道:“陛下,目前西夷求和乃是好事。这打仗需要银两——粮草、军饷、抚恤、修城,哪一样不是钱?户部又快揭不开锅了。如果继续打仗,微臣真的得砸锅卖铁,把户部衙门门口的铜狮子也拉去熔了铸钱。所以微臣以为,不妨先接受求和,让国库缓一口气。”
皇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看向靖王爷:“靖王爷,你怎么看这次求和之事?”
靖王爷拱手,语气平淡而滴水不漏:“陛下,微臣只管微臣的一亩三分地——京畿之地的安全,是微臣分内之责。至于西夷求和,是和是战,自有陛下和诸位大人定夺。微臣一介武夫,只会守城,可不会操心这些军国大事,还望陛下见谅。”他说完便退回班列,神色从容——老狐狸的道行果然深,一推二六五,绝不在公开场合表露任何立场。
皇上听了,并未生气——他对靖王爷这副做派早已习以为常。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宋四维身上:“宋爱卿,西夷求和,你怎么看?”
宋四维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启禀陛下,各位大人言之有理。此次西夷求和,的确是为了获得暂时的安稳。拉杜此人,臣虽未见过,但从他临阵脱逃、背叛旧主、诛杀王室的手段来看,乃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一个能在战场上抛弃自己君王的人,一个能背叛自己追随了大半辈子的人的人,切莫相信。他的国书写得再恳切,也不过是一张写了字的纸。纸可以烧,承诺可以撕。不过,臣也以为,目前接受求和对我宁国有利——我们需要时间,他也需要时间。就看谁能更好地利用这段时间了。”
皇上听了一圈,没想到此次朝会,众位臣子的建议如此统一。他心中已有定论,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各位爱卿都同意求和,那朕便同意西夷的求和。割阴风山以东三百里土地,赔黄金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牛羊各五万头,岁岁来朝,年年进贡。另,召顾恩回京述职——他在边关多年,也该让他回家看看了。”
群臣纷纷躬身道:“陛下英明。”
皇上却还没有结束朝会的意思。
他的目光在钟廷和宋四维身上缓缓移动,来回了几次,最后落在了宋四维身上。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宋爱卿,朕亲自做媒——你与钟廷结为儿女亲家如何?你们两个也趁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这些年来,你们在朝堂上一个管钱一个管文,谁也不搭理谁,满朝文武看了都觉得别扭。”
此话一出,宋四维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赶紧上前一步跪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陛下,微臣的二女儿粗俗顽劣,这是全京城都知晓之事。她打架斗殴、抓蛇吃蛇胆、把同窗扔上树——她实在配不上钟家公子!再说了,她与沈家早已有了婚约,沈老夫人把这门亲事看得比命还重,万万不可啊!”
钟廷也吓了一跳,几乎是和宋四维同时跪了下来。他脑子里闪过那个在青山书院后山抓蛇吃蛇胆、把书院搅得天翻地覆、一屁股能把人坐断气的胖姑娘,后背一阵发凉——他害怕皇上把那个大混世魔王宋含章赐给他的儿子钟荀彧。他钟家可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啊!
皇上看着这两个人吓得齐齐跪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等他们慌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朕知晓你家的混世魔王与沈家有婚约,沈老夫人把朕的耳边风都吹了好几回了,朕岂能夺人所爱?朕是想把你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儿——那个叫宋引章的——赐婚给钟廷的儿子钟荀彧。两个孩子年岁相仿,门当户对,岂不是天作之合?”
宋四维听了,猛地转头看向钟廷,眉头紧紧皱着。
钟廷却像是被人从悬崖边拉回来又顺手塞了一捧鲜花,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赶紧跪直了身子,声音里满是惊喜和得意:“谢陛下!宋大人家的那个小女儿微臣见过——粉雕玉琢,乖巧伶俐,微臣和内人是喜欢得打紧。微臣和内人正商量着寻个日子上门提亲呢,没想到陛下抢先了一步。陛下,您这婚赐得好,赐得妙,真是赐到了微臣的心坎上了!”
宋四维听了钟廷这番话,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看着钟廷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立刻转身抽出霍擎苍腰间的玄铁鞭,当场抽上钟廷一鞭子。
这个睚眦必报的钟廷,年轻时为了和他争宋夫人,两人在城外决斗了一场,钟廷输了,至今耿耿于怀。这些年暗地里给他使了多少绊子——户部拨给翰林院的经费年年被砍,修书的预算次次被打回重审。如今又要让他的女儿做儿媳,这不就是光明正大地把报复的战场转移到家里来吗!
皇上看着宋四维那张青白交加的脸,故意板起面孔,声音里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宋四维,你想抗旨不遵吗?”
宋四维把后槽牙咬了又咬,终于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陛下,微臣不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微臣只是觉得——引章才十岁,这婚事是不是早了些?”
皇上大手一挥:“定了亲又不是马上成亲。先定下,等两个孩子长大了再办喜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钟廷和宋四维——一个管着天下的钱粮,一个掌着翰林院的文脉,京城里不知有多少高门显贵想与他们两家结为亲家。如今,皇上一道口谕,便让这两家结为了儿女亲家,彻底断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念想。
这一道赐婚的口谕,让靖王爷和李默惋惜不已。靖王爷本想把女儿曾思雨许配给钟廷的儿子钟荀彧,两家人化干戈为玉帛——毕竟曾思雨当年差点害死了钟荀彧,若能把仇人变成亲家,倒也是一桩化解旧怨的好事。如今被皇上一道赐婚抢了先,他心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