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姜仪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她的思绪却早已飘到远方，飘回十几年前的京城。

那个时候她与周陈谨他们都在京城，她却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记忆。

她想思考更多，但是面前的几人在，她只能拉回思绪认真听他们说话。

眼见着日落天沉，余景照与司徒琅起身告了辞，送走他们后，季姜行却没有离开，转身跟着季姜仪一起进了院子。

刚进入院子，他便跟着他一起走进暖阁，屏退左右之后，季姜行才道：“听景照他们的意思，这批人倒像是周陈谨的人了，若是那人没撒谎，三年前他们才开始潜入调查，那四年前害祖母的人又是谁？不对呀，这明显是有两批人，这更像是黄雀在后啊。”

季姜仪点头，若有所思道：“对，应该是有两批人，若是其中一方是周陈谨，那另一方又是谁？哪一方是黄雀呢？”

“我觉得这几个探子嘴里的话不可全信，半真半假，他们查探的东西是真，背后之人却不像是周陈谨，太刻意了不是么？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季姜仪轻“嗯”了一声，她也倾向于四年前的那人是周陈谨，可若是这样，那么他对她可谓是机关算尽，算计倒也算罢，只是不该害了祖母。

季姜行见她的脸色不对，猜到她在想什么，也沉默着不说话，想了一会儿，他陡然抬头看向季姜仪：“不对，你现在还活着便可以证明周陈谨不是想害你们伍家的那方，不然直接灭你口就好，何必将你娶回家。当时有人潜入你院里时你并不在，伤了祖母，这人是动了杀心的，不用知道证据是什么，杀了便是，这才是要毁灭证据的做法。”

“所以，四年前害我祖母之人才是伍家的仇人，而周陈谨是后头派人的那方么？如琅姐姐他们所说，他是想为外祖翻案？前头的人若是要害了我祖母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这不对，说不通，若是害祖母之人是另一批，那么她在玉掖的日子不会这么安分。

分明，真正要害她的人还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也是，要害你的人会想尽办法害你，这四年来你却再没遇到过什么歹人，可是四年前的人分明是直奔你们而来的，这不像是不知道。”季姜行皱眉。“或许，对方在祖母嘴里已经知道了证据是什么，知道与你无关，得逞后便不再找你。”

不等季姜仪说话，他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也不对，他们可不像是这么慈悲为怀之人。”

“琅姐姐说的话，你信几分？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我伍家是安王害的么？”季姜仪却突然转换了话题。

“她倒没直说是安王害的，可是她话里话外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安王和荣王一向不和，人尽皆知的，两方都恨不得将对方踩在脚下。立场不同说辞也不同，或许你去问周陈谨，他还会说人是荣王害的。所以，我哪方都不信。”季姜行撇嘴。

“我和你想的一样，我想我伍家可能是众神打架，被神丢弃的一枚棋子罢了。”季姜仪冷笑出声。

“那周陈谨哪里？”

“他不是要害我的那方，我打算直接问他个明白。”

“也好，我觉得真正要害你之人还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会来打探。周陈谨娶你恐怕也不是巧合，他或许是想从你这里探查当年之事。与其各怀鬼胎，不如说清楚来的好，若真是殊途同归，还能合作一把，事半功倍。”

季姜仪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待他过些时日来凤峪，我便问他个明白。”

季姜行留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起身出了府，往医馆去了。

不过一日，竟然生出了这么许多变故来，她脑海里想了太多东西，以至于对周陈谨的身份竟然只震惊了些许时间便很快适应。

白日里听着司徒琅和余景照口中的他，她惊觉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她认识的那个人究竟有几分是真实的模样？

她也并不是因为与他起了男女之情才毫无顾忌的相信他。他离开京城孤身一人到玉掖，想来那京城定然是没办法再待下去，自己的父亲亲手送走了外祖一家，母亲也随着去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与这样的人有所勾结，他骨子里是多么良善她是知道的。

凭这点，她也愿意去相信他的。

只是，四年前祖母的事，与他恐怕是脱不了干系。

她想到此处，皱起眉头来，手指微微按压着额角，许是白日坐在亭中吹了风的缘故，也或许是多思多虑的缘故，头闷闷的隐隐作痛。

春夏见她这样子便知她犯了头疼，赶忙上前来为她揉穴位，秋冬也出去熬汤药。

她将头脑中的事情都挥开不去想了，闭着眼睛等待一阵阵的闷疼过去。

吃了药，季姜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外面还是一片昏沉寂静，她便睁开了眼睛，看着头顶熟悉而又陌生的帐顶帷幔，再次闭眼，头侧的闷疼之感已经消退。

她躺在那一动不动，昨日发生的事情悠远而又真实，再去思虑猜测也没有个结果，于是她决定不再去想。

秋冬听见动静，进来服侍她起身。

给祖母请完安，又陪母亲用过早饭之后，才乘车出了府。

一出了城门一路东去，到了凤台山脚下，春夏与秋冬不肖说自然是跟着她，另外来的还有兆寒，背着把剑跟在后面，一行四人入了山。

山壑中走了快两个时辰，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峦脚下，那山顶还存着白雪，抬头看去隐约能透过萧瑟光秃的山林看到藏在半山腰的檐角。

又攀了半个多时辰的山，这才到了那位于半山腰的一座竹庐，这院子被一片翠竹掩映，交叠错落，颇有意趣，淡淡的药香味儿从里面传来。

这便是季姜仪回到凤峪之后，基本每日都会特地早起赶来的地方，李神医的医庐。

敲开院门，半大的小童领着他们进去，带他们进了屋子，而季姜仪则拐入了后院，进了一间摆满了书籍和药材的屋子。

坐在医案前的白衣老翁便是李神医了，季姜仪深觉自己医术不精都是浅尝辄止，隧缠着李神医教她施针之术，药理可以看书学习，这施针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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