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叶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黑的。
他闻到了一股药味儿 ,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
片刻后,他听见了说话声。
“李大夫,我夫郎是怎么了?”
是林观鹤的声音。
许青叶捏了捏自己的掌心,他还活着。
“你这夫郎啊,就是个空心芦菔,外强中干,也就是现在年轻看不出什么,要是再不好好将养,怕是个短命的岁数。”
林观鹤攥着的拳头紧了紧,他知晓夫郎身子弱,却也没想到已经弱成了这样。
“李大夫,我夫郎的身子能养得回来吗?”
“好在他还年轻,我开几帖药,回去煎了给他喝上一段时间,另外还得吃好睡好,不能多劳累,养上一两年,不说多强健,至少不比寻常人差太多。”
李大夫捋着胡子叹气,“只是你这夫郎还多思忧虑,像今日这般发一发火也不算坏事,能让心头畅快些,却不能时常这样,气大伤身。”
“知道了,多谢李大夫,”林观鹤道谢。
“李大夫,他这身子怀得上孩子吗?”
里屋,听到窦春华这句话的许青叶顿时屏住了呼吸,无声的等着宣判。
“怀是能怀,最好等身子将养好了再要孩子,不然孩子生下来身子骨也差。”
林观鹤接了一句,“我不着急,会等他养好再说。”
黑暗中,许青叶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原来他能生。
原来他是能生的。
纪家骗得他好苦啊。
许青叶用手盖住眼睛,掌心一片湿润。
有人进了屋,许青叶看到了亮光,他想把手放下装睡,但没来得及。
是林观鹤,许青叶看见了。
“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林观鹤端着灯碗凑近看他,像是没看到他哭过一样。
许青叶摇头,没说话。
林观鹤伸手碰了碰他脸上落下的红痕,问道:“疼吗?”
许青叶还是摇头。
林观鹤收回手,顺便带走了许青叶眼角的湿意,“那就起来回家吧,娘点火把去了,外头已经黑了,要照亮。”
在林观鹤伸手想拉他时,许青叶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借着油灯的亮光,许青叶低头找鞋,灯碗却被塞了过来,察觉到林观鹤是要帮他穿鞋后,许青叶下意识缩回脚,“我可以自己来。”
林观鹤没说话,只用手按住他的脚,许青叶人矮脚也不大,林观鹤一只手掌就能握住全部,他挣不脱。
明明是盖着被子的,脚依旧凉的很。
林观鹤先帮他套了袜子,袜子是他从山下穿来的,很旧了,脚底的位置有破洞,好在藏在鞋子里没人看得到,只是现在被林观鹤发现了,许青叶低头,并不敢看他。
这个过程有些漫长,屋内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不知哪里钻进来一股风,油灯被吹得闪了下,许青叶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护着。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鞋袜都套在了许青叶脚上,林观鹤接过灯碗,让他下床。
屋子很小,除了床似乎就没别的东西了,他下床后两人也站得极近。
林观鹤似乎是想牵他,手指动了动,却没伸过来。
“先出去吧。”林观鹤开口,让许青叶走前面。
出了里屋,许青叶才发现外间是个药铺,墙上放满了装药材的柜子,还有柜台,桌椅,和城里的药铺很像。
那位李大夫递过来一提包好的药,叮嘱道:“这药一天喝三次,吃了饭后,喝完再来复诊。”
许青叶接了药道谢。
外头传来窦春华的喊声,“观鹤,叶哥儿醒了没,该回去了。”
“醒了,就来。”林观鹤还了灯碗,“走吧。”
屋外的风很大,刚出门许青叶就被吹得缩了缩脖子,天黑后比白天冷了许多。
“爹,娘,”许青叶才发现牛车旁除了窦春华还站着举着火把的林问章。
窦春华应了声,问他,“李大夫给你扎过针,有没有哪儿疼?”
许青叶依旧摇头。
“没有就上车,回去了,家里肯定等急了。”
许青叶爬上牛车,听见窦春华催林观鹤,“磨蹭什么呢?”
他看过去,发现林观鹤在洗手。
林观鹤动作利索,一步就上去了。
林问章挨着窦春华坐,在前头照亮。
牛车一动,风似乎更大了些,吹得耳朵冷,许青叶刚要抬手捂,就见林观鹤张开手臂,示意他钻进去。
没等他动,林观鹤自己挪过来抱住了他,风被挡得很严实,耳朵没再被吹到。
牛车走了很久。
“他们回来了!”
“汪!”
尚未进院子许青叶就听到了鸢哥儿的喊声,还有大黑的声音。
“叶哥哥,你没事吧,”小哥儿飞快地跑了出来,围着牛车急得团团转。
许青叶从林观鹤怀里冒头,“鸢哥儿,我没事。”
“你吓死我了,”说了没事,林听鸢反而哭了。
许青叶从牛车上下来,人就被黏住了,“乔金喜真是坏死了,我咒她再掉一次茅坑,最好再也爬不起来。”
“鸢哥儿!”林问章出言呵斥,声音有些严肃。
林望鸮和姜竹也从屋里出来了。
见许青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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