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宽大壮实的身躯挡在姜盏的身前,平时都是她照顾这个病秧子,如今却被他护在身前,她的心犹如石子投入水中般荡开层层涟漪。
不过他是怎么跟到这里来的呢?
没来的及细想,瘸腿靖安世子被扣着手腕,身体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丢了面子,抬眼正要瞧上一瞧谁竟敢坏他的好事。
只见这个男人身穿破烂的衣衫,连京城的乞丐都比不上。
一个叫花子,跑到坟地来坏他好事?
“你谁啊?敢坏我的好事信不信我让你全京城都混不了饭吃。”世子瘸着腿往前冲两步,要往他脸上扇。
不料手腕又被裴衍攥紧,脚揣着世子的屁股,像条野狗似的摔在地上,啃了满嘴的泥土和纸钱灰。
“你居然还敢打本世子??”世子趴在地上,声音尖锐地叫着,“来人!快给我来人!把这个叫花子抓起来,打死,快打死他。”
没人敢动。
靖安府的随从倒是来到几个,可看见身穿破烂的男人眉眼间那股子说不清的威压,愣是没人敢上前。
族中的几位叔伯浑浊的老眼打量着这个男人没人出声,还是姜顺娘脸上看热闹的笑容收起来,冷着脸问,“你是何人?这是姜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男人转身,坟地边刚才还嗡嗡的私语声全然弱了几分。
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整张脸,眼窝微陷,眼眸子却深邃不可见底,狠厉地盯着众人,让人都不敢直视。
衣裳和鞋子都是烂的,他身上那股气质却没有被这些俗物挡住。
“我姓裴。”
“单名一个字衍。”
裴衍?这么巧吗?与当朝国公爷裴衍同名,那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族中长老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微怔,心想完了,得罪国公爷怕引火焚身。
姜盏却站出来,“他是我手底下的小学徒。”
“你们刚刚不是说要招赘婿吗?就他了。”
听到姜盏的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是崔长老握着拐杖往地上一顿,“就他了?丫头,你可知此人底细?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情可不能草率。”
姜盏哪里想这么多,这个男人生的极为好看,又是自己捡来的对他有救命恩人,不至于恩将仇报,更何况瘸腿世子和他相比,除了没有个像样的家世外,哪里都比他好千万倍。
最重要的是无父无母,没有婆媳矛盾,给他换药的时候瞧着他身子骨有料,八块腹肌,招她入赘怎么想都不亏。
到时候窑厂抢回来,身边还有美娇郎简直两全其美。
“招赘婿,不拘出身,只要品行端正,能替姜家延续香火就成。”
延续香火?裴衍听了这话耳尖都染上一层薄红,这个女人居然提起这事来都没羞没臊的脱口而出,她敢说他都不敢听。
江玉珠被婢子搀扶着走上前来:“姑姐,你选的那个瘸腿世子,瘸腿不知道对姜家后代有没有影响先不提,我瞧着怕是不行。”
“这样子倒不如选个身强力壮的。”
崔长老浑浊的眼珠子望向裴衍,“你,可愿入赘姜家?”
裴衍没急着回答,姜盏却急着拉着他的袖子,小声地说:“第三个条件就是要你入赘姜家,你若是答应,这救命之恩算你报答了。”
“再不济,倘若你日后有心上人,我再将你休了也成,不会纠缠着你。现在的要紧事是夺回窑厂,搞钱啊,有银子到时候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就不用再和我在破窑厂内吃野菜粥。”
裴衍听完她的话后想了想开口,“我愿意。”
他入赘姜家不仅是为了能帮她抢回窑厂,也是为了他自己查姜家账目上的流水。
他牵着姜盏的手朝着姜窑主的灵柩走去,撩起衣摆,双膝跪地,认认真真磕三个响头。
“你还挺上道的。”姜盏被她拽到地上磕头,额头触地那刻,坟地上的泥土混着纸钱灰,沾在姜盏的脑门上。
姜顺娘没想到费尽心机安排的瘸腿世子,就这么被叫花子截胡?
可崔长老点头,族中那几个老家伙也没什么异议,她要是再闹,反而让族中长老觉着她霸占窑厂,欺凌姜家血脉。
不过嘛这姜家握着她手里这么多年,凭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还抢不走。
“盏丫头,长大了有自己主意。姑妈替你高兴。只是这入赘的帖子,可得写清楚。”姑妈咬着后槽牙。
“写的清楚自然没问题。”姜盏从袖子拿出提前准备的纸,咬破手指头加上裴眼的名字,递给崔长老,“请崔长老过目。裴眼入赘姜家,不占产权,若日后和离,净身出户,不带走姜家的一砖一瓦。”
崔长老眯着眼睛接过,“妥当。”
躲在角落里面的鱼饼瞪大眼睛,不是??说别招惹这种女人??转身没看住,就入赘给她了??
堂堂国公爷入赘给姜家的小娘子吗??鱼饼再也不把王爷的话放在心上,他自己都说完就忘。
事情就这样子定下来,闹了半天,可算是让姜窑主的棺材落了葬。
成亲的事情定在三天后,崔长老的意思,丧事喜办,冲冲晦气,也有姜顺娘的意思,姜窑主死了,姜盏紧着落水,落葬也都不安生。
不过姜盏心里门清,姑妈等不及看她笑话,穷叫花子入赘,一穷二白的破窑厂,想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成亲前一晚。
江玉珠和姜盏挤在破窑院内的一张床上,天亮就要梳妆打扮,怕错过吉时,索性就住一块。
没安排婢子伺候所以什么都要她们自己亲力亲为,姑妈的意思是府内不许挂红绸,毕竟姜窑主还没死多久。
不过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是想让姜盏被姜家族中抬不起头。
故意办的寒酸,就等着看姜盏和那个叫花子的笑话,让全京城都知道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姜大小姐现在落魄成连场像样的招赘宴都办不成。
还是江玉珠从箱底翻出褪色的喜烛摆在床边才勉强有点喜事的样子。虽是假成亲,好歹也算成亲,江玉珠跑前跑后用身上仅有的几两银子出府采买才只够买两身旧的吉服。
姜盏穿着半新不旧的红嫁衣,衬得她总算是有几分姜家大小姐的样子,住在破窑院内都是破烂衣裳,身上这件都算成色新,头上顶着不知哪年留下来的红盖头,上面都留着污渍,她倒是不介意,毕竟成亲只是走个过场为的是夺窑厂,以后挣银子。
她连破寒窑都住得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是江玉珠叉着腰把堂屋里外骂了个遍。
“姜顺娘那个老虔婆,给你办喜事办成这样子?连个像样得喜字都没贴?啥也没有?还有发霉的桂圆,花生,打发叫花子呢?”
姜盏掀开盖头将她按在床榻上,无奈笑着道,“行了行了,本来就是应付差事,走个过场罢了。”
“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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