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而建的古城里，人流量算正常的街边小酒馆，室外遮阳伞下，道林耳边架着部按键手机，暗红镜片的墨镜隔绝了午间阳光。摆在圆桌上的空餐盘已经打扫干净，重新换上的咖啡只被抿过一口，便放在一旁当了摆设。

“伊迪丝，今年格莱美的表演就算了吧。”

目视着保罗离开的方向，恍惚嘴里已经满是他心心念的开心果大甜筒的味道。

“老大，你去年已经拒过一次了。而且今年咱们已经答应人家了，还有一个月，你确定现在才说不去了吗？”

“欧洲这边离不开我。”

“场地的租赁不是前天就签好了吗？老大，还是你亲自送我到的机场啊。”

“哦，是吗？”

手机左右手一倒，道林熟练开摆道。

“那我突然对整个颁奖典礼都不感兴趣了。”

“......行。”

紧咬着磨平的后槽牙，伊迪丝默念着屎难......

“还有二十多天，相信够学院他们再联系其他歌手了。”

虽然不地道，但打出这通扰人清梦的电话，道林总算是把回洛杉矶的时间一拖再拖。主要原因也不在其他，只是单纯呆惯了这种十年如一日的慢节奏生活，斗兽场什么的，相比起纽约、洛杉矶这些大城市，他现在更想去看看坐落在罗马的那一个。

真的。

目的达成，道林也想起了还要关爱员工。与伊迪丝随口道了声别，持电话的手落到一半，却从听筒里听到句模糊的试探性安慰。

“老大，佩珀小姐说，伊拉克驻地的军队已经加派更多人力去搜寻了，你确定不先回来吗？哪怕是先在纽约停两天都行。意大利虽然好，但到底还是离美国太远了。”

贴到挂断键的手指一顿，手机又重新贴回到耳边。

“你什么意思？”

只是根本不需要伊迪丝的答案，近几年的“伊拉克”，可从来和好事沾不上边。

“托尼怎么了？他什么时候去的伊拉克！”

电话对面的伊迪丝暗道不好。

“原来您不知道？您不是带保罗去意大利散心的吗？”

从钱包里抽了两张面额50的欧元，道林随手一折压在几近满杯的咖啡下，眼中看不见那些被他吸引视线的旁人，猛地起身朝租的房子方向离开。什么gelato，他只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小地方躲了这么久。

常绿柏树做点缀，百年的哥特建筑从中世纪矗立到此刻，时间像是对这座古城格外宽容。他努力融入，但在听到“托尼”后，果然还是破了功。

道林脚步急切，行事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保罗去另一条街买饭后甜点还没返回，但他只恨不得迈出下一步就能直接踏上登机梯。

“他是在伊拉克失踪了吗？什么时候？他为什么会去伊拉克那种地方！那些该死的士兵每天都是在基地吃干饭的吗？我交的税TMD可都是进了他们的口袋①。”

“老大。”

“到底失踪多久了！”

“距离消息爆出来，早过72小时了。”

“72小时？”

奔跑中的道林突然慢下来。

虽然不理解这个“72小时②”为什么会被突出，但在好莱坞的大染缸里浸了这么些年，他完全清楚距离事件发生，和距离消息爆出之间的差别有多大。无所谓搜寻时间上是多不容乐观，托尼失踪1小时跟失踪1年，在他这儿完全没丝毫差别。

“伊拉克和意大利有时差吗？”

“额，大概一两个小时。”

1、2个小时，也就是说，依照正常的睡眠作息，他们按理应该有极大概率的梦中相见。但事实是，近几日来，他的睡眠质量好到梦里只有漆黑。

怎么回事？自己运气一直不错啊，怎么就忽然一语成谶了。道林单手扶着石墙，无力地佝偻着身子，全身只剩唯一的念头：

不要啊，他真会死给托尼看的。

撩开墨镜用手背抹掉从眼角划过的成股汗水，道林不由自主地吸了下鼻子。

“伊迪丝，伊迪丝我也要去伊拉克......”

被叫到名字的伊迪丝只恨不能当场辞职：

“不好意思？你是说，作为全世界都知道跟托尼·斯塔克关系密切的你，要去一个恐怖组织遍地，还是斯塔克刚刚在那片沙漠失踪的国家？你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去给你申请航线吧。”

“我已经成年了，用不得征求谁的同意。你只需要告诉我，我护照在哪儿？”

“连护照在哪儿都不知道，老大，你确定自己能独立落地巴格达③？”

“我不管！总之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原本的恬静宜人，在如今的道林看来，只觉得是怠惰之魔为他精心打造的幻境。

“那就回来吧，老大。你现在需要家人，我现在申请航线。从现在直到上飞机前都别离开保罗，我会紧急给你联系几个当地的保镖，别以为自己现在就很安全。”

急匆匆挂断电话，伊迪丝扯下睡帽，默默暗骂地球对面那个凌晨就把自己吵醒的钱袋子：

果不其然，就算成年了，也不能将自己这老板当个正常人看。

而另一边，被提醒的道林才后知后觉自己离开了保罗，萦绕在周身那股似有若无的窥探，或许只是自己吓自己，毕竟意大利也不是狗仔的禁区。但直到拿着两个快化的冰淇凌的保罗追上来前，他都没再敢独自向前迈出一步。

自己的飞机早在普里切特和邓菲们回洛杉矶后，便飞到戴高乐机场随时待命。次日从古城回到巴黎，连海莉都没来得及见一面，只是在登机前匆匆将伊迪丝雇的当地保镖留给对方，便在翱翔的机舱里，任由无助和自责将自己编织入茧。

电话卡换回来，未接来电多到一时间都划不到底，却找不到甚至任何一通来自埃德温又或佩珀的留言。将已经过时的按键手机用力攥进手里，力度大到恨不能将这“铁块”腰斩。

如果不是因为下意识逃避，自己当时肯定能知道托尼已经离开洛杉矶。如果不是因为刻意两耳不问窗外事，像这种铺天盖地的新闻，自己又怎么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身下20万刀一个的座位如针毡，窗外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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