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我不觉得他会告我。”

海莉只觉得三观震颤了一下。

“你很骄傲吗？”

道林无辜又不安地望着踉跄着给自己穿上鞋的海莉。

“不行吗？我以为，这说明至少他在乎我。又或者说，比在乎还能再重视点儿？说不准他也喜欢我呢？更贴切一点，他爱我？”

“他差不多是看着你长大的。”

道林振振有词，左右摇着自己食指。

“昂昂，准确来说，是埃德温看着我长大的。埃德温才是管我的那个，他只是个.....额，只是......我不知道，但总之不会是什么家长，又或大人的位置。”

“但在过去......”

海莉掰了掰手指头，最后两手摆烂地向上一抬。

“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过去十几年里，他只会、也只能把你放在小孩儿的位置啊。相信我，就算他真的爱你，那也绝对不会属于可以，可以......”

海莉的手不停在两人间来回比划。

“进行我们两个之间都不会有的行为。”

“可现在我成年了，他可以了。”

“我们两个都成年了，你还有能看到我赤裸的机会吗？”

“Ewwwww.”

“对啊！他现在肯定只会是你现在的感受啊！”

“但是我爱他，我想要他属于我的。”

“唉——”

海莉翻了个白眼，从沙发上背起自己的包，转身朝门口方向走去。

“海莉！”

听到身后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她脚步一顿。

“我只有你了，只有你能帮我。”

认命地将包砸到地上，海莉仰天长叹，无助、无语，又无奈地转过身。走到道林面前，手拂过他尚且完好的另一边脸。

“如果不是因为你脸上还有伤，我一定也给你一巴掌。”

两手环抱住海莉，道林将头轻轻搁到对方肩上。

“我要怎么做，海莉？我要怎么做。你一定要教我，我肯定好好学。”

拍了拍道林遗弃犬一样的毛绒大脑袋，海莉回抱住道林。

“如果我说让你忘掉他呢？”

“海莉——”

“那就再把今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复述遍吧。”

酒店套房里的灯彻夜未熄，机场等不及重新申请的飞机消失在天际。罚款邮件已经送达至佩珀女士的工作邮箱，数字远不及这期间托尼账户上利息的增长，也追不上他学习一门新专业的速度。

采购的生物仪器比本人先一步落地马里布，两份DNA全图谱虽然还不知道用不用的上，但还是让摩尔备到他的私人端。不吃不闭眼，与酒精和咖啡因作伴，在地下室连轴转了40多个小时，但结果对托尼而言，完全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安东尼·斯塔克！”

“COMEON，埃德温！我说了，以后不要再这么叫我了！”

一把抽出叼在嘴里的纸条，托尼拿小拇指抠了抠自己头顶的棕色鸡窝，双眼紧盯身前的透明屏幕。

“哈皮已经在等你了，你还在这儿......”

绕过桌子站到托尼身后，埃德温瞥到屏幕上的数据：

“不好意思，你这是在......研究生物武器吗？虽然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些成就，但这种东西，还是太过于不人道了......你应该知道吧？公司已经足够成功了，如果你在18岁后的第18年，忽然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成年了，可以从销售额的增长方向多考虑，你觉得呢？”

“嗯......”

托尼将手边咖啡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反手递给感觉现在应该没什么事的埃德温。

“咖啡，两倍就好，谢谢。哦，还有，我现在不喜欢‘18’这个数字，以后记得在家里少说。”

低头瞅了眼被塞进手里的杯子，杯壁的咖啡渍散发着浓浓酒精味。埃德温第无数次感概，自己的退休之日是如此的遥遥无期。

“你喝了多少？”

“额，你是指什么？”

“酒，和咖啡。”

“四杯？也或许是七杯，其实来一打也没关系。现在的我，我敢保证，没人有我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起身擦过埃德温，托尼顺手重新将自己杯子抽回来，自顾自走到吧台前。屏幕上进度条稳步向前，操作台边，托尼手边摸到什么朝杯子里添点儿什么。生怕埃德温不相信，还摇头晃脑，一只手瞎比划着给自己解释。

“真的，那些数据都是我的，还有......无所谓了。总之......”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DNA告诉我，我居然是容易酒精上瘾的体质，你说这是不是很好笑？当然，我当然知道DNA不代表一切，但，你看看我。”

端着杯子的手顺着吧台从前向后一比划，颜色有点儿恶心的液体在空中画过段优美曲线，“啪”一声洒在乱成一团的台面。

“这些东西都是从什么开始在这儿的？我还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什么都没发生。该说不说，就是还，还挺有意思的，是吧？”

“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嘴角持续向下，埃德温面色纠结。

托尼一抬眉：

“什么？”

“方形的披萨盒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圆形，而圆形又能分成好多份的小三角形？”

“因为，因为那是披萨盒。”

嘴快回答后的瞬间，托尼脑子转过弯，愤懑道：

“嘿！我才没嗨。好吧，是有一点儿嗨，但不是那种嗨。知识就是我的毒品，酒精和咖啡因顶多就算得上个注射器。”

从托尼手里抢过那杯混合液体，连带杯子一起扔进水池。埃德温无视托尼的胡言乱语：

“你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额，8个小时、11个小时前？地下室又没有表，摩尔知道就够了，他会叫我的。”

拗着身子直勾勾盯着水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根子”被倒扣着扔进去，托尼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也一齐淌进了污水处理系统。

“摩尔？”

埃德温没有丝毫手软和迟疑，甚至还直接将摩尔唤醒。

“26小时前，贾维斯先生，托尼最近似乎一直生活在一个48小时为一天的星球上。”

见摩尔没有犹豫，直接倒戈的叛徒式发言，托尼依依不舍地转回头，屁股靠着台面，对埃德温尴尬一笑。

“时间的飞行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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