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淋浴间把泡沫冲洗干净，道林顶着一头湿发，随手扯下浴袍匆匆钻出浴室。
“海莉，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哦，这一点就很神奇，他们认识我的脸。我到前台后还没说什么，他们就......God！你脸怎么变成这样？”
从床上坐起来打开顶灯，海莉转过头去，赖在身上的最后一点瞌睡虫也被吓缩回去。
面颊微肿的道林，唇角撕裂的小伤口已经结了暗红的血痂，就像隔壁卢浮宫里断臂的维纳斯，只是海莉眼前的这位更不愿给人观赏。
“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上了托尼的车吗？你们打起来了？还是被打劫了？我就说像你们这种有钱人，随时随地带保镖还是很有必要的。”
三两步绕过床边，伸手把道林扭到一边的头重新掰回来，不由分说着拽着衣领，将人重新拉回白光的镜子前。
“等着，我让人送个冰袋上来。”
“那我想他们应该是早预备着了。”
跟着高跟鞋踩得噔噔响的海莉走到门口，道林两手环胸倚在门框上，安静注视着那道焦急的瘦小身影。
“你到现在还觉得这很好玩？你是个明星，道林·邓菲。一个，一个超级明星里的超级明星，现在还是个成年人了。所以，成熟一点，OK？”
挂断电话的海莉又将人领到镜子前，拽着衣领把道林的嘴角拉到自己舒服的高度，小心翼翼拿洗干净的手轻碰了碰。确定只是个已经结了痂的小伤口，这才松下口气，只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嗯？你这张脸要是破了相，卖不上价钱了，我怎么办？我往后的职业道路可就指望从你身上找了。你得知道......”
“当年在老妈肚子里时我欠下你的，我知道，我知道了。”
说着，他还没忍住“哼哼”笑了两声。
“你这股唠叨劲儿，简直就是妈妈上身了。”
海莉懒得理会，只是翻了个白眼，对着那个半敞的胸口打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至少以以往经验来看，对道林应该是挠痒痒的程度。
但道林忽然“嗷噢！”得一声，海莉原本刚放下的心又一下提起来。伸手就要撇开某个不让人省心的混蛋挡在胸前的手，一脸急切道：
“怎么回事？你不是刚泡澡了吗？怎么身上还有伤？”
“嘿，嘿！快停手，男女有别啊知不知道。”
道林一手攥紧腰间松垮着系了个活扣的浴袍带子，一手击剑比赛一样阻挡来自海莉的“袭击”。整个人节节败退地向后撤步，直到自己再也继续不下去这个太过愚蠢的游戏。
“什么事都没有。没伤口，没骨折，只是点淤青，过几天就下去了。”
“淤青？那会不会是内出血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胸口底下那是肺吧？肺会出血吗？你现在呼吸感觉怎么样？”
海莉紧张地砸下一连串问题，就近拾起她随手撇到地上的包，一愣神后又飞速跑回卧室拿出自己的手机。
道林却惬意地坐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有氧运动了，你觉得呢？”
见道林还有力气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海莉耷拉下肩头，面无表情地将肩上的小羊皮包拿手里，瞄着沙发上的混蛋扔了出去。
不算轻的包，加上里面什么都有的随身物品，精准命中道林遮挡在浴袍下的多处瘀伤。在又一声“嗷噢”的痛苦哀嚎中，他脸上刚扬起来的笑脸，转瞬间消失个无影踪。
“我是个伤员。”
愤懑地从道林身上拿回自己的包，海莉冷脸去调高了客厅灯的亮度。
“那也是你活该。”
刚好门被敲响，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冰袋和医药箱，海莉回到沙发前，完全没有服务意识地将沉甸甸的冰袋扔道林肚子上。
“轻点儿。”
道林嘴上不情愿控诉，手却老老实实拿起冰袋，扶到自己肿起来的侧脸。扬起脑袋一斜下巴，露出嘴角的伤口来，闭眼乖乖等海莉伸过来的棉签。
轻点着给道林嘴角的伤口消好毒，海莉朝桌上一扔棉签，不放心地又问了句：
“除了嘴，还有哪儿伤了？”
“嗯，还有鼻子，鼻子也出血了，血都流到嘴巴里了。真的好痛啊，海莉。”
恒温的室内，身旁是他永远的队友，唇角棉签轻到隐隐发痒的点触，带走脏东西的同时，也融化了道林张口就能刺人的心。手里的冰袋依旧坐在脸颊上，说出的话囫囵不清，但带着海莉一听就知道的委屈。
另一只没事儿的手抚上心口，他撅着嘴巴：
“这里是哪儿啊，海莉，这里也好痛啊。”
重新抽出根棉签沾上碘伏，心理安慰式的在同侧鼻孔的外圈转了两圈，海莉将手里东西放一边，抱着道林的脑袋在发顶亲了亲。
“好了，现在就不痛了。”
“我该怎么办啊，海莉？我要怎么办。万一他以后真的都不来找我了，我一定会活不下去的，我还不想死啊。”
“慢点儿，说慢点儿。”
蹬开鞋子，海莉挨着道林坐到沙发上，搂着怀里的大脑袋，缓缓引导着枕到自己腿上。又从道林手里接过冰袋，换个地方轻贴上去再没松手。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得告诉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和托尼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语气温柔到道林一阵错愣，没敢第一时间相信，这居然是海莉能发出的声音。
枕着海莉的腿，给自己从侧躺换成仰躺，道林看着海莉眼里的慈爱，拒绝道：
“你是我妹妹，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好——我知道。”
海莉轻抚过道林的头发，笑容里的纵容和宠溺，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她已经明白的意思。
“所以多瑞啊，你想不想和你的sister分享一下，今天为什么要和托尼打架呢？”
面对这股熊妈妈哄宝宝一样的语气，道林虽然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脑袋却像不经意间地在海莉的掌心蹭了蹭。
“我不是很想说，因为这件事我还挺不占理的。”
将头扭到道林看不到的地方，海莉用压在喉咙里的音量，咬着牙让吐糟在嘴里转了一圈。
“你要是占理，我今晚可绝对能一觉到天亮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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