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湾扛着萧家男子艰难地走在路上,每每引得路人驻足侧目。
乔湾一头黑线,后悔不已:
“早知道不送他了,谁知道他竟然这么重,我真是自不量力呀。”
“咕咕咕...”
是乔湾肚子发出的声音。
乔湾腾出一只手,把额上散落下来的头发撇到一边,顺便擦擦险些流到眼睛里面的汗珠。
就在乔湾决定要将这男子“啪嚓”一下摔到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时,一位老伯驾着一辆带矮栏的平板牛车慢悠悠路过。
“老伯,老伯,好心人。您能不能帮我把他拉回家呢,他受伤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就快要死了。”乔湾很慌张很担忧的样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似乎是她的胸前受伤了,正哗啦哗啦流血似的。
老伯看到一个瘦弱纤细的小姑娘拖着一个晕过去的高大男子,正精疲力尽、汗流不止的样子。忙勒紧牛绳,停了下来。
他将那男子扶起,乔湾瞬间轻松了很多。她的半边身子被压得发麻了,急忙松快活动了几下。
“谢谢你,好人一生平安呀。”乔湾边活动着自己的肩头,边感激地看着老伯。
说完,她上前将牛车上堆积的柴草和农具收拾到一边,留出来一个足够男人暂躺的狭窄位置。
一切弄好后,她和老伯一人一边地拖着男人,将他放到车上,安置妥当。
“姑娘,给你们送去哪?”老伯坐到车头,转头向乔湾问。
“萧家,对,怀安萧家!”乔湾肯定地说。
那老伯却迟疑了,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
“萧家,是那个崇礼街上的萧家吗?大户人家呀!”老伯道。
“额...大户人家?”乔湾也不确定。
她看着那男子,觉得就算他受了伤昏迷过去,也难掩一身的矜贵风度,再看看他那柔软贴身的外袍,上面用暗金丝线绣着复杂低调的纹样,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她只能碰碰运气了,对大伯点点头:
“是。”乔湾回道。
牛车更加慢悠悠地向前驶去,乔湾倒坐在那牛车的尾部,一个小小的空间。
“终于可以歇一会了。”乔湾长呼一口气。
乔湾不知道的是,一个街边角落里,正有三人在死死地盯着她们。
“只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弱女子,奈何不了我们,现在正是杀了萧宁旭的良机呀!”站在后面的其中男人说完,伸手去摸腰间的短刀,抢身上前。
站在前方的男子大手一挥,拦住了他的去路,训斥道:
“现在我们是在怀安,不是在荒郊野外!当街杀人,你是怕你的脑袋待在脖子上面的时间太久了吗?”
被骂者缩着头,一言不发,但看起来还是不服气,呼哧呼哧喘着气。
身旁的第三人站在旁边当和事佬,用手拍了拍被骂者的肩膀:
“二哥说着对,这怀安是萧家的祖居,他们想要查点事,轻而易举。万一暴露了,钱拿不到不说,小命可能也不保。”
“走,找大哥复命。”刚才那位二哥说。
下一秒,三人消失在街角。
-
萧府的正门由厚重的楠木打造,通体涂着朱红鎏金漆。
门板上嵌着黄铜耳环,墙壁上花着蓝绿红白相间的花纹,房脊一角立着脊兽。门口还站着四个手持短棍的强壮家丁。
乔湾一行人被牛车拉到此处时,家丁们纷纷扭着头看他们,十分稀奇的样子。
也是,这样的勋贵人家门前怎么会停一辆寻常百姓人家种地、运粮食用的牛车呢?
场面一时十分违和。
可是乔湾不是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她是拥有21世纪人人平等思想的现代人,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她不觉得破烂的衣着、朴素的用具能表明一个人灵魂的低贱。
大伯勒紧麻绳,老牛就停了下来,乔湾很从容地从车上跳下来。
“快来帮忙。”乔湾一嗓门把那些家丁全叫过来了。
众人围着牛车,看着上面昏迷受伤的男人,纷纷露出迷茫陌生的表情。
“你们不认识吗?”乔湾着急,稍微有点破音。
众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不说话。
乔湾看到他们这样,心里想:
“完了,完了,不是这家人。饭和钱像煮熟的鸭子一样飞了。刚才我还想着见者有份,自己不能太小气了。要给老伯分一点,虽然就只能分一点点。”乔湾锤头顿足。
正巧萧府大门此时从里打开,一位老嬷嬷走出来,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似乎是要出门采买针线或是胭脂水粉。
老嬷嬷看到门口停着牛车,一堆人还围在那里,也是感到十分稀奇,于是她便走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车上躺着的不正是咱家二老爷的独子、当今太子身边的红人、老夫人一直想着念着盼着的少爷,萧宁旭吗?
老嬷嬷大喊了一声:
“少爷!”她看到少爷上身被衣带缠住,血将白色的布料染红,心痛地叫道。
这一嗓子把家丁们惊着了,家丁们都还年轻,他们到萧府做事没多久,只认识萧硕少爷,哪里见过这位少爷?
这位老嬷嬷的来头不小,她是萧老夫人身边管事的嬷嬷,在萧府服侍了主人家快四十年了。所以家丁们都很信任她。
听见她认出来车上的人,家丁们急忙请郎中的去请郎中,禀告消息的去禀告消息,抬木板的去抬木板。
一眨眼的功夫,几个人就将萧宁旭抬进这萧府大门。
嬷嬷老了,腿脚不便,心中很着急却呼哧呼哧喘气地跟在最后面。
乔湾一看他们都要走了,心急如焚,一把拉住了这位老嬷嬷。
“那个,我和这位老伯好心将你家少爷送过来,不知道能不能给点吃的,要是还能给点钱什么的,就最好不过了。”乔湾一边不好意思地说着,一边向老嬷嬷指指身后的老伯。
那老嬷嬷似乎是着急要向老夫人禀告,急匆匆的,被乔湾拉住,露出很不耐烦的表情。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乔湾,看到她浑身脏兮兮,一边脸还红着,像个小叫花子似的。
可能是看她太脏太穷了吧,老嬷嬷随便从家丁们休息的、紧邻着正门的倒座房里找了两个凉馒头,塞到乔湾怀里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只剩下又惊又急又气的乔湾在寒风中凌乱:
“喂,喂喂!我好歹是救了你家少爷一条命啊,你们怎么能就这样把我给打发了呢?!”
“喂,喂,喂...”
无人回应,众人都忙去了。
乔湾低头看看手中的馒头,心中暗骂:
“真小气,呸!”
狠狠骂过后,乔湾就狼吞虎咽地大口大口咬馍了,她实在是太饿太累了!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乔湾被人抽、被人打、又扛着一个昏迷的男子走了很远的路,又累又饿又委屈。乔湾嘴中嚼着,眼中噙满了泪。
“钱钱没有,吃的吃的没有,救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帅哥,帅哥还一直昏迷着,万一他没看清我的脸呢?万一他是个有良心的,醒了都找不到人报答。”乔湾想着想着,潸然泪下。
泪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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