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喜昂首挺胸瞪他,蜜金色眼瞳盛满愠怒,身高方面差他一截,气势方面毫不逊色沈星樾。小巧的朱砂红痣点缀眼睑下方,不显眼,却为这张清雅秀气的面庞平添几分娇俏的妩媚。
她冷声质问:“你解释清楚,什么男朋友?”
将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哪怕是穿了5公分的高跟鞋,纪云喜也才堪堪到他肩头。
1米7的身高在女生当中并不算矮,可在将近1米9沈星樾身边显得有些娇小依人。男人挺拔颀长的身形如同枝繁叶茂的巨大树冠,罩住房间内的光影。
“字面意思。”沈星樾黑魆魆的瞳孔锁住她,那里似有一汪深潭在酝酿即将而来的风暴。纪云喜却浑然不知。
联姻一经放出去,
不过半天时间,收到她在异国和男人暧昧调情的图片。面对来者不善的公然挑衅,沈星樾做不到坐以待毙。
纪云喜看不懂他的情绪化,但她知道,沈星樾非常善于隐藏坏心思,也许在某个不经意间,给她来个致命一伤。
所以,每次跟他说话时,纪云喜强迫自己打气十二分的精神,省得被他白占便宜。
他阴声怪气,纪云喜也不遑多让,跟他较上真:“我不懂什么叫字面意思。”
她想,他要再敢说一句没影的事,別怪她一巴掌呼上去。
作为权贵豪门的独生女、掌上明珠。
纪云喜从小被宠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经常恃宠而骄。性格使然,她记仇又爱憎分明。
喜欢有仇当场报,有话当场说,有气当场发,不看任何人脸色,谁都不惯着。
因为这样,导致她在圈里的风评陷入两极分化。看不惯她的人说她娇纵蛮横,嚣张跋扈。玩得好的朋友替她申冤,说纪大小姐仗义正直,脾气爆了点又怎么了。
可青梅竹马二十几年的交情可不是说说而已。
一个动作或微小表情,足以让对方猜到她想表达什么。
沈星樾面色冷峻,视线不经意往下瞄,撞见小大姐跃跃欲试的拳头伸在半空,很不着痕迹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深知不能再继续那个话题,见好就收:“结婚的事,我说说我的想法?”
“说!”纪云喜咆哮道,呼出一口恶气,渐渐松开握拳的手,懒得在去看他,碍眼死了。
果断蹲下身摸呜呜叫的德牧犬,这只狗每次见她都这样,谄媚的不行。不像他那不招待见的主人,板着一张死人脸,吓唬谁呢!
“你说你需要一个看得顺眼,能乖乖听你话,心甘情愿娶你的联姻对象。我确实不符合。纪叔叔在催你结婚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之所以会怀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收到消息时,你说退婚,连解释都没有。”后面的话他没说全,尤其是在收到那些包含歧义的照片的基础上,他像装看不见、不去误会都难。
难得听他长篇大论,纪云喜惊异地眨了眨眼,就这么直勾勾看他张合的唇,分辨他说出来的话。
沈星樾忽略涌上心头的不适感,低敛眉眼,不带感情的自述:“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去跟两家人解释清楚,问题会归咎在我身上。不会做横刀夺爱的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我不会做,你不必为难。”
纪云喜在看他的目光中多分探究之意。
若不是跟他相识了20余年,她真要把他当成善解人意,有担当,有责任心的正人君子了。
久久的安静中,沈星樾又一次追问:“回答我,有吗?”平淡的与他对视中,纪云喜没有扭捏:“目前没有。”
男人费力地扯了两下领带,单手解开两个扣子,锐利的喉结自上而下滚动,似是觉得空气很闷,“那我可以理解你拒绝我,仅仅是个人原因。”
纪云喜除了在两方家长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烦,在他的接连逼问中,终于忍无可忍:“是,沈星樾我非常讨厌你,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啊。”
房间里阳光充足炽热,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僵持对立,少许,站于高处的那双气势凌人眼神有了一丝松动,似在妥协:“你可以讨厌我,退婚不太可能,消息都已经发出去了。”
纪云喜冷嗤一声,示意他往下说。
沈星樾坦言:“你可以试着,接受我。”
“我们先抛开个人恩怨考虑当下,我自认无任何不良嗜好,过往也从无风流情债,感情干净家世清白。工作应酬时,偶尔沾些烟酒。婚后,我不会过多约束你的生活。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这人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各方面态度都太过自以为是、理所应当。
“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纪云喜抽动两下嘴角,耐着性子问下去。
“我答应过裴姨会照顾好你。”沈星樾没隐瞒她,这点确实是他同意联姻最主要的原因。
他的回答在情理之中,落在纪云喜耳朵里就是他在必不得已在完成一项任务。因为她妈妈第一句话,他要背负上照顾她一生的责任。
纪云喜承受不起他的照顾,撑膝盖站起来,干巴巴笑一下,说:“不用了,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原因。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妈的遗嘱…你当听听就好了,不用在意。我这么大一人了,照顾好自己。我脾气很差,你迁就不了的,当然你也没有那耐心去迁就。”
深深扎在心底的那根刺,早已刻入骨髓、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日不拔除,他们之间的误会就消除不了。
这场交锋,谈不上有多心灰意冷,她拒绝他,单纯不想委屈自己,更何况被利益捆绑的婚姻能走多远。
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轻易地同意。
沈星樾迈步挡在她身前,“纪云喜你不要意气用事。”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心头的那根防线彻底断了,情绪上头的纪云喜冲他喊出来:“还轮不到你来教育我,沈星樾请你摆正你的位置。我还没有答应和你联姻。少把你在公司当老总教训员工那一套放在我身上。”
砰一声,人去楼空。细小的灰尘在空气里浮动,宛如战争结束后余下的硝烟,一时半会儿都挥散不去。
沈星樾重重地摁两下眉骨,拿出手机,把保存的那几张照片给她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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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喜回到车上,升起隔板,疲倦地闭上眼睛。
副驾的小满从后视镜看到纪云喜沉重的脸色,担忧地问:“姐,你们没吵起来吧。”
纪云喜不多解释:“不至于,我先睡会。”
宾利一路开往城西“天喜一号”别墅区,道路两侧种植年岁已久的古树,古树参天高大矗立。据说这里曾是清朝时期某位皇帝的避暑山庄。但凡和皇家沾亲带故的地方,向来都是权贵圈争相入驻的顶级府邸。
纪家作最为实打实的名门望族,祖辈世代深耕军政商三界,刻在根基里的根正苗红。早在前些年这片地界还是荒郊野土,纪家暗中拿下了开发权。
纯中式风的独栋别墅,风景独特秀丽,依山傍水古香古色,处处展示了东方神韵的美感。车子开入复古宽敞的庭院,年过古稀的老管家,伸手拉开后车门,“小姐回来了。”
“李叔,我爸在家吗?”
老管家毕恭毕敬:“纪董不在家,上午刚打过电话,吩咐厨房准备好小姐爱吃的饭菜。”
忙碌一小天,纪云喜早就饥肠辘辘。
一提到吃,心情瞬间快乐大半:“那太好了,麻烦李叔吩咐厨房帮我榨几杯西瓜汁,这天太热,要多加冰的。”
交谈之时,传来车轮胎碾压石子的咔嚓声,由远及近一辆尊贵的迈巴赫s680普尔曼加长款进开入庭院。
纪云喜认出是父亲的座驾,等车缓缓停好,她越过管家,主动去开车门。
“女儿不在家这两天,纪董真是‘大有作为’。”纪云喜笑嘻嘻的,语含戏谑。单手撑在车门框上,好整以暇的跟车内的中年男人对望。
纪煜林燥得老脸一热,碍于有外人在场,他硬是端足了威严架子,父女二人一路向正门走去,纪云喜余光看到四周人已散去,提醒他:“没人看了,别装了。给你三分钟时间,好好想想怎么整理措辞搪塞我?”
纪云喜脸色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整个京城那么多出类拔萃的优质青年,你偏偏选到我最不想嫁的那一个。沈家许你什么好处了?”
父女二人并排坐到一个沙发上,楼上有踢踢踏踏的声音响起,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颠颠哒哒的跑下来,伸着舌头在他们脚边嗅嗅,弄得纪云喜脚踝痒痒的,狗子突然就不摇尾巴了,它在主人身上闻到了其他物种的气味,不高兴的汪了一声。
“Summer,乖点。”纪云喜温柔的拍拍狗头。
纪煜林早就准备好了草稿,声情并茂地展示,“你真当我是在卖女儿啊。阿樾是我深思熟虑才给你定好的联姻对象。你和阿樾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样貌品行样样拿得出手。”
“打住,如果你是为了夸他,那这个话题就不必再继续了。这个理由并不能让我足以信服,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同意。”纪云喜现在一听沈星樾这个名字生理性烦躁,她气呵呵地双手抱臂,目光坚定,像个斗志昂扬的小女王。
纪煜林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他想过女儿的那颗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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