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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装模作样

百年世交的纪,沈两家早在老一辈就有了生意上的往来,古往至今绵延到现在,商场上互相帮衬,有太多的利益牵扯,私底又是世交故旧,可谓是情谊深厚、关系匪浅。

然而因为这层关系。纪云喜时常头疼有一个相看两厌的恶劣竹马是什么样的体验?碍于两家关系,她在对方家长面前表现得不能太明显。实际上她讨厌沈星樾已经到了一种极其极端的程度。非必要情况,她从不主动联系他。

当她听到沈家答应联姻,第一反应是担心。担心沈星樾被她老爹敲诈勒索了,除此之外,纪云喜想不到再好的理由说服自己,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他心甘情愿的。

私人飞机的各项功能设施远超客机,舒适宽敞的客舱只有零星敲键盘打字咔嗒声,此外没有其余的噪音,“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有鬼绝对心里有鬼。”消息发出迟迟没有回信,纪云喜仅有的耐心告罄。

“喜姐,你先别太着急。要不要先给纪董回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满轻声安抚她。

纪云喜一想到他那冥顽不灵的父亲,更生气了。扣上手机,指桑骂槐:“偷奸耍滑的老头,连他亲闺女都算计,竟然学会了先斩后奏,还有什么是他做不来的。这都什么事啊,怪不得网上说今年属虎的人犯太岁。我倒觉得我不只是犯太岁,恐怕都把太岁惹毛了。”

小满满眼讶异:“喜姐你不是一贯相信科学主义吗?”

纪云喜认真给她给她科普:“一看你就没听过那句话。”

小满很懵,她生了张稚气未脱的圆圆脸,出门在外时常被认成高中刚毕业的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学生妹。

纪云喜清清嗓子,单手托腮,故弄玄虚道:“科学认证不了的事情,可以适当相信玄学啦。”

小满认同鼓掌:“学到了。”

跟纪云喜共事这几年,她常常因为拥有一个开明的老板而感到幸运,纪云喜不管是在生活还是工作,都很洒脱乐观,是个典型乐天派。时不时还有点小幽默,总之是个非常讨喜的大小姐。

今天这种情况,小满作为场外人都想替老板打抱不平,婚姻大事哪能这样草草决定啊。

两人插科抱怨这会,沈星樾把电话拨了过来。纪云喜盯着响铃的手机,默默在心里记数,距离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她接听了。

她有她的倔强,电话接通也不吱声。等对方先开口。

沈星樾透过亚克力门看了眼会议室,方助暂替他主持,沉冷而疏离的声音透过滋滋拉拉的电流响起:“有事?”

“你觉得没事我会找你。”纪云喜语气算不上和善,是在故意在凶他。即使故意压低嗓音,可在对方听来,跟她以往正常说话的声音并无二致。依旧是典型的小学生嗓音,清甜中带点娇嗲,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小任性。

“我刚才在开会。”

“我问你了吗?”纪云喜火气蹭蹭往上涌,不满沈星樾先发制人,“你又在搞什么花样?为什么要答应联姻。”

想要的答案没听到,反过来他先控诉上了:“你不想嫁?”

这话问的确实够直接,纪云喜微微楞了下,随后浅浅笑了一下,是那种人在无语中发自内心的苦笑,“你不会自恋的认为我是想嫁给你吧!”

沈星樾尤为刻板地回答她:“不是你说我是你结婚对象的最佳首选吗?我满足你的心愿,你反过来质问我这些,不矛盾吗?”

他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公事公办,用纪云喜的话来评价:“没有人情味。”

纪云喜懵懵地,不知所措的回味一遍那句“最佳首选”,半晌气笑了,这次笑音不苦,更像是一种嘲讽,沈星樾质问她在笑什么。

“你是不是做梦还没醒呢。我何时说过你是我的最佳首选,我这个当事人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呢?有没有可能是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让你分不清现实和臆想了。再好好想想,我有亲口跟你说过那些话?”纪云喜打着互相伤害的旗号,既然他让自己不舒服,那他也别想好受。

“……”

电话骤然陷入缄默,安静的只有清浅的呼吸起起伏伏。沈星樾不知该从何解释。

这句话的源头来源他对父亲,

前天,他出差回来被母亲叫回家用饭,他本以为只是一次平常家人聚餐,没成想是个鸿门宴,不对是催婚宴。

这几年他接手家业,沈家家产遍布,所有重担压在他一人身上,他鲜少去关注与自身不相关的信息。

结婚一事,一概不上心。母亲暗中敲打过几次,他以工作要紧去搪塞,真的做到了饭后茶余对他的评价描绘的那样,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饭桌上父亲讲起在国贸行业协会理事会议上碰到了纪煜林一事。结束后,他们又在餐厅遇到,顺便一起吃个饭,举杯交流中,话赶话聊到两家孩子的婚事。具体都聊了什么,沈知年没有跟沈星樾交待。

“星樾马上到而立之年,婚姻大事也要抓点紧,这些年我们两家交情摆在那儿,一路走来早就不分彼此。小樾和二喜从小一起长大,又是青梅竹马,又是从祖上定下来的娃娃亲,趁此机会若是能结为亲家,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见儿子神色始终不见半分松懈,沈知年活跃灵动的脑筋,想个馊主意:“云喜那丫头亲口对他老爹说,阿樾是她婚姻最佳的首选对象。”

说完看向身侧的妻子。成功接收到丈夫眼神的沈母邵云舒心领神会,见缝补充:“阿樾你性子孤冷高傲,可二喜那丫头性子活泼又爱闹腾,你俩在一起正好互补。”

迄今为止,结婚一事不在他目前考虑的范围之内。

前年父亲退位,他接手集团核心项目生物医药。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到科研方面,从最初的野心勃勃,到孑然一身顶着集团内部董事会的质疑与施压,沈星樾用最短时间硬生生的啃下了别人不敢碰的技术壁垒。在正值风口浪尖的阶段,他带的团队主导的靶向抗癌药项目拿下三期临床批件,配套的生物产业园在上半年完成了全部的建设与验收。

期间借着政策风口完成了两轮融资,市场价整整翻了三倍。赢得漂亮的翻身仗,就此成为国内的生物医药的龙头企业,“沈星樾”名正言顺成为个公认的沈家的掌舵人。

眼下,最新一批的高端医疗设备即将上市,在测试阶段临时又出了纰漏,他不允许自己在节骨眼上去分心考虑别的事。

可那一晚,在父亲母亲轮番劝说洗脑之下,沈星樾像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心不甘情不愿同意了这门婚事。

毕竟是她先说的,他是她的最佳首选。如果他和纪云喜联姻,利大于弊,沈家既从中获利,他也不必再饱受催婚的折磨。

……

日光冲破云层冉冉升起,朦胧虚幻的白雾四散褪去。私人飞机落地北京,在宽敞平坦的停机坪匀速滑行。纪云喜冲过澡,换身干净衣裙。Bellami品牌夏季高定过膝长裙,低饱和色调的雾霾蓝绸缎面料,贴合在温白如玉的肌肤,干净清爽,温柔又显气质。

下飞机后,宾利慕尚座驾早在停车场就等候多时,纪云喜坐上后排,对司机报上位置:“去万柳书院。”

万柳书院是沈星樾的住所。

北京市顶级豪宅区,海淀区的核心地段。周边设施配套齐全,绿树成荫、豪车成群,处处充斥底蕴深厚书香门第的雅致。在这里入住的人大多数都是非富即贵,身份尊贵。

高端小区的管理相当严苛。没有录入车牌号的私家车禁止通行,纪云喜下车跟安保人员协调,对方问她户主姓名电话,纪云喜刚要报沈星樾的名字。

“沈……”刚出口一个字。

安保小哥惊喜地欸了声,视线朝纪云喜身后方向看去,露出标准职业微笑:“沈先生好,这位纪女士说是来找您的。”

纪云喜转身,没有预兆与窗户后幽暗深黑的眼睛撞个正着。她明显的怔了一下,猫儿般剔透的眼睛瞪得浑圆,很快恢复自然。全然没有被抓包不请自来的尴尬,昂着脖子,从容又自傲。

一辆京A开头连号五个6、车身线条流畅的暗夜紫劳斯莱斯幻影,不知何时停在她身边,后座车窗半降,如慢镜头露出来一截优越锋利的下颌线,车门打开,沈星樾迈步走下来,通身贵气难抵,纯黑的高定西装裤包裹修长矫健的长腿,随着他的靠近,冷雪般的松香缕缕拂入鼻腔。

纪云喜对这股气味并不陌生,曾经她还跟他说过,他身上的这股味道很好闻。问她在哪里买的香薰,结果那人小气巴拉的不肯告诉她。

男人摘掉眼镜,普经阳光照射他侧头微眯了眼,眼底疲倦清晰可见。

因为离得近的缘故,纪云喜看到他鼻梁两侧留下两个对称的眼镜压痕。

“先上车说吧。”沈星樾猜到她不请自来的原因。

劳斯莱斯一路开到地库,短短几分钟纪云喜说的口干舌燥:“我就直说吧,我不可能嫁给你。就算是要联姻,最起码我要选择一个我看得顺眼、能乖乖听我话、心甘情愿娶我的对象。显然你都不符合,但你放心。”

纪云喜给予他最大保障:“我们结不结婚都不会耽误纪、沈两家生意上的往来。”

女孩说话的全程,神情生动,漂亮的五官一颦一动。沈星樾安安静静的听,向来表情匮乏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身居高位者,最该具备的能力是让对方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的话不难理解,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来表达——我没看上你。

电梯门打开,纪云喜抢着先进去下意识地要点⑥,沈星樾侧过身让她先走,手臂伸出去同样去碰数字键,两双手毫无预兆的碰在一起,陌生撩人的温度在肌肤上留下痕迹。一瞬之间好像有奇怪的电流流过全身上下充斥着一种不舒坦的酥麻。

纪云喜像一个被拉紧的弹簧,飞快收回手,视线慌慌张张落在不断跳跃上升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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