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峙的视线从江面上收回来,落在了眼前那杯深褐色的液体上。他端起杯子,有点不服气地,仰头灌了一大口。
苦味猛地炸开,他喉咙使劲一滚,硬给咽了下去,眉头拧得死死的,都快夹出印子了。
“执行公务得讲纪律,”他放下杯子,咚的一声,语气硬邦邦的,“下回别老在江边看电脑。电子设备容易受潮。”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江峙。”程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峙停住,半侧过身,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他的目光落在那杯被喝过一口的瑰夏上。
咖啡早就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油星。
程叙白抬手摘下眼镜,镜腿在指间轻巧地转了个圈。
“下次想喝酒,”他抬眼,目光落在江峙绷紧的下颌线上,“可以直接说。”
江峙盯着那杯咖啡顿了片刻,突地又返回来,仰头一口气喝光。
凉透的咖啡酸苦冲喉,那滋味更像惩罚,灼烧感顺着食道往下滚。
杯子放回托盘上,他抬手抹了把嘴角,转身就走,警靴踏在木地板上咚咚响,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直到下了楼,走上江风扑面的步道,江峙才慢下脚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往警裤口袋里一掏,摸出支跌打药膏。
包装盒的边角还留着点余温,好像沾着程叙白袖口淡淡的雪松味。
他想起刚才下来时被老板拦住,递过来一个写着“每日两次,忌辛辣”的信封。
“帅哥,这是有位先生让我转交的。”
江峙疑惑地接过来拆开,里面是药膏,他愣了愣,又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是程叙白的没错。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江队长攥着那支药膏,心里头像是被嘉陵江的晚潮拍了一下,乱七八糟的。
警务通在兜里震了震,江峙掏出来一看,是副队王川发来的信息:抓到个小虾米。
他烦躁的捋了捋头发,大步离开了江边。
……
解放碑派出所里头灯火通明,江峙翘着二郎腿坐在审讯室,手指头灵活地转着一枚黄铜子弹壳。
对面那戴手铐的黄毛小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脑门上全是汗珠子。
“再说一遍,”江峙拿子弹壳不轻不重地敲着桌面,每敲一下,黄毛肩膀就跟着一哆嗦,“画廊那批货,最后去哪儿了?”
“我、我真不晓得啊江队!”黄毛的声音带着哭腔,手腕上的铐子哗啦作响,“我就是个看仓库嘞!”
江峙一俯身压过去,影子整个儿罩在黄毛脸上。
他不紧不慢地从证物袋里抻出三张照片,啪地一声撂在桌上,照片里头是程叙白。
金融论坛上讲着话、在长嘉汇公寓楼下便利店、金融城大厅里,每张背面都用红笔清清楚楚标着时间地点。
“那你仓库里怎么有金融办程组长的照片?”江峙的声儿陡然一冷,刚才那点松散劲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直直剐在黄毛脸上。
黄毛那张脸本来就白,这会儿被白炽灯一照,灰扑扑的,跟抹了层面粉似的。
他嘴唇哆嗦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了。
“照、照片……这、这……是……是老板让盯的,就让记、记下他每天都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哪个老板?”江峙往前倾了倾身子,压迫感瞬间充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声音低得危险,“说清楚。”
黄毛被他吓得一缩,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声音跟蚊子似的哼哼唧唧。
“就……就那个……姓周的……叫周、周敏……那、那女的。”
江峙没立刻说话,只是盯着他,那眼神又冷又沉,像是在掂量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黄毛在他这眼神底下,浑身抖得几乎要坐不稳了。
僵持了大概半晌,江峙才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他没再搭理瘫软在地的黄毛,反而用指头关节敲了敲桌子,像是在警告他,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审讯室。
……
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凌晨三点左右。
江峙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捏着半罐冰镇可乐。警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带也松垮地垂在胸前。
“老李,监控调出来没?”他仰头灌了一口可乐,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技术科的李白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江队,你下次能不能别半夜三点把我叫起来?”
江峙痞气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那可乐罐往桌上一放:“案子不等人。”
李白抖了抖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胳膊,随后把电脑屏幕转向他:“画廊外围的监控都在这儿了,但内部系统有加密,我们的人进不去。”
江峙眯起眼睛,伸手戳了戳屏幕:“这辆沪A牌照的车,查一下。”
李白麻溜地放大画面:“报告江队,这货昨天下午停的,车主是……”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不确定,“长三角金融监管局,程、程叙白?”
江峙的笑容僵在脸上:“兄弟,你昨晚是不是又通宵抓大鹅了?要不要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
“江队,你莫要给我开这种玩笑!”李白瞌睡瞬间没了,瞪着眼睛,“你在质疑我的专业迈?!”
江峙盯着屏幕上放大的图片,看着那辆车,嘴角抽搐得像触电:“你最好是真的清醒……”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个箭步冲出门去,留下李白在原地跳脚。
“喂!江队!你跑撒子,这车要不要继续盯嘛!”
留给他的只有一阵风和颤巍巍晃悠的门。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