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上到二楼,惊觉客栈里多为达官贵人居住玩乐,有那么几个面熟的,沈姒音在景珩给她的纸上看过。
“有几个是当年徐南一案参与过的官员。”
“看到了,先不要打草惊蛇。”楚玄澈跟在一边,低声应她。
入门,雕花窗户半开着,扑面而来一股香气,稍稍熏人,与王府布置差别不大,案几皆为金丝楠木,想来也是贪污了不少。
沈姒音卸下包袱,取了一支发簪藏在衣袖里,准备随机应变,怕人瞧出端倪,她给楚玄澈使了个眼神。
他会意,将佩剑搁置在一旁,装作毫无防备。
不多时,门被叩响,小二端着饭菜进来:“二位客官慢用啊。”
说罢,男人转身,到门前时又退了回来,他咧着嘴笑,假装一副和善模样:
“哦对了,二位客官贵姓啊,从哪里来?我们客栈都是需要登记的。”
闻言,楚玄澈浅笑,如实告知:“我姓楚,我家娘子姓沈,从京城来。”
“哎,好嘞。”
待人彻底出去,沈姒音垂眸,朝身旁人凑了凑:
“饭菜有问题。”
楚玄澈早有所料,刚准备应声,谁知,转头的瞬间被沈姒音逮住机会猛猛塞了一嘴饭菜。
他偏头,眸中满是不解。
见此,沈姒音冲他勾唇笑了笑,小声提醒:“他们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装就装得像一点。”
“那你呢?”
闻此一言,沈姒音重新夹起一筷子递进自己嘴里:“我当然也吃了,饿死了。”
两人达成一致,故作亲昵演给外头的人看,直至饭菜下去一半,楚玄澈药劲上来,猛的倒了下去。
相反,沈姒音无事发生。
不过眼下她也只能装晕,紧接着倒了下去。
周遭短暂无声,两人足足趴倒有一刻功夫,那掌柜随小二才推门进来。
沈姒音压的胳膊发麻,几度想要抖一抖,万幸,下一刻,俩壮汉就将自己抬起。
她缓缓动着手指,准备三两下解决这帮人,
“动作轻点,把他们两个抬下去送上马车,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言出,沈姒音猛的收回手,她不知几人是何目的,只是眼下既无杀身之祸,便也就静观其变了。
……
被套上麻袋,扔进马车,沈姒音在颠簸之中起来,浑身被绳子束缚,她挣脱不开。
无奈,她闭眸默念,眉心印记一亮,绳索当即断裂。
起身的第一时间,沈姒音探头,透过缝隙,发现只有赶车的马夫一人。
她随即转身,扶起楚玄澈拍打他的脸,良久,都没个反应。
“啧,下这么狠的迷药。”
后半夜风大,马蹄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锦帘被吹起的功夫,沈姒音趁机扫了一眼外面。
集市区,一片奢靡。
她不知其意,没个头绪,想着不是乱葬岗,就也不必逃避。
于是乎,沈姒音又将麻绳捆在自己身上,费了些力气恢复原样。
里面硌人,她就将脑袋抵在楚玄澈的肩上,让他充做人形肉垫。
后面靠着靠着就生了乏味,沈姒音不敢睡,紧紧咬着唇强迫自己清醒,终是硬生生抗到了日出。
马车停下来,十几个下人拥上来将他们抬进府内,沈姒音利用发簪戳了个小洞,观摩发现,竟是一处富贵人家,这里完全不输景安王府,想来也是个大官的府邸了。
一路越过正院,两人被安置在不同的客房,下人轻手将沈姒音放在床,掩上被子后就一并退了出去。
至此,沈姒音还是不敢睁眼,她实在不解,这些人究竟是要做何事,只是依目前情况来看,那群人对他们没起杀心。
……
辰时-
屋门大开,光亮透了进来,沈姒音猛的惊醒,却还要装作昏睡,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是我,不用装了,可以醒来了。”
她随即睁开双眼,只见楚玄澈坐在床边,完好无伤。
“怎么回事?”
“听侍郎讲,我们昨夜被客栈的人算计,是他半路截胡救了我们。”
话落,沈姒音撇撇嘴,在楚玄澈的搀扶下起身,她四下打量一眼,确定无人盯着后,她启唇:“假的,这个侍郎有问题,昨夜客栈的人一路把我们送到这里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半路截胡,他们是一伙的。”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子走进,锦袍着身,头戴乌纱帽,不用猜,也知道其身份。
下一刻,男子俯身:
“王爷王妃远驾光临,令周某蓬荜生辉啊。”
见此一幕,楚玄澈眉心猛的一蹙,他偏头,问道:“周砚,周侍郎?”
音落,周砚冲上前一把攥住楚玄澈的手:“哎呀这么多年不见了,王爷竟然还记得老臣。”
沈姒音发怔,诧异般盯着两人。
一直到无人之处,楚玄澈这才为她解疑:“周砚,几年前朝中一个小官,后面不知怎的,突然离京,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如今才知,他是来徐南做侍郎了。”
“那我们要查徐南一案,就必定会经他之手吧,他会给吗?”
沈姒音捂嘴私语。
楚玄澈摇摇头,“不知,待会儿问问。”
……
“王爷王妃此行是为何事?老臣可否能帮上忙?”周砚身居主位,薄唇轻启。
语落,楚玄澈轻手放下茶杯,没绕弯子:“本王此行是为了当年徐南官员一案,不知侍郎可否行个方便将有关档案给本王一观?”
“呵,王爷见笑了,徐南一案疑点重重,圣上不是都让重审了么?档案自然是在宫中的档案库。”周砚神情骤变,皮笑肉不笑。
楚玄澈知其颇有城府,再没了好脸:“周侍郎怕不是忘了,你是如何一跃成为徐南侍郎的?再者,当年徐南一案,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弯弯绕绕,您这里的信息恐怕是比朝廷的还要全吧?”
此话一出,上面的人终是坐不住,茶具掀翻在地,水渍迸溅,险些烫着沈姒音,男人大怒:
“楚玄澈!你不要太过分!我之前敬你是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官!我如今是徐南侍郎!你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玄斩剑直抵周砚脖颈,沈姒音早就听的不耐烦:“周侍郎,您比我们都清楚,劫人钱财害人性命,再加上贪污是为何罪吧?更何况是多名官员蛇鼠一窝?”
“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客栈是您的手笔吧?你将劫来的钱财全都充做府中开销,贪污受贿,却不曾翻修过徐南,这么明晃晃的罪行,怎么没人去揭发你呢?”
声止,楚玄澈跟着起身,替周砚做了回答:“杀人灭口,又或者是,帮你在后山干活?”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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