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姒音回府时,正是巳时,烈阳高照,热的她额头脖颈满是汗水,蒸的人头晕。
无奈,她趁着阴凉处走,不巧撞上刚要偷偷出府的萧婷。
两人眼对眼,沈姒音率先开口:“王爷又没给二夫人下禁足,怎得从窗户翻出来了?”
“嗷,妾本是瞧着今日阳光正好,欲开窗一赏,谁知衣襟不慎夹在了窗缝里撕碎了一片,就打算去添买几件衣裳呢。”萧婷面色平静。
沈姒音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她,还是没能揭穿:
“哦哦,这样啊,那我给二夫人推荐一家,城门朝东走五里路,有一家商铺,那里的绸缎都是上等的,二夫人或许喜欢。”
语毕,萧婷点了点头,行礼过后便径直越了过去,她紧扣着手,表情极为难看,步子倒是没停。
什么上等?那分明是京城最远的一家商铺,她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明摆着是要折腾自己。
而事实也确如这般,沈姒音眼看达到目的,不由有些讥讽。
蠢而不自知。
……
“早知王爷在后院赏花,我就不白跑一趟去正殿寻你了。”
沈姒音换了身单薄的纱裙,直奔凉亭。
周遭静谧无声,只闻阵阵虫鸣,偶尔风吹,逗的枝桠沙沙作响。
石桌上铺着一张大纸,楚玄澈执笔在上勾画着什么,久久才应声:“这不正便王妃去换身衣裳了吗。”
“你在做什么?”沈姒音凑近坐下来,直奔主题。
纸上是元景全城的地图,山带,水路都清晰标注,而楚玄澈此刻,正逐一勾画,稍有密麻的红圈。
顷刻,他启唇:“昨夜大战,我们总被炸毁二十六处扎营地,蹊跷的是,不见将士们的尸体,连骨灰都没有,唯有几十余人被炸成了残废回了军营。”
话落,沈姒音惊诧:
“二十六处扎营地?敌军是如何在扎营地布置炸药的,我们边境的将士无人察觉吗?”
听言,楚玄澈垂首摇了摇头,他从腰间摸出那张纸条来,摊开在沈姒音眼前:
“我朝五万人马,只回来三千,同样是没见尸身,就像是莫名其妙消失了一般。”
“这是我在宫中的眼线塞给我的,你看看吧。”
沈姒音疑虑未消,视线落在那张纸条上,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内容不长不短,却足以令人发指:事发前,大将军曾会面圣上,太子,梁太尉及少将萧凉,皆在三日之内。
戌时后,边境来报,大将军即刻带兵出发,天微亮便传大捷,出五万回三千,死伤仅几十余人。
庆贺队营中,还有杨邵徐,随太尉一同祝贺。
读到这里,沈姒音不禁皱了眉头,她喃喃起杨邵徐这个名字,心中猜想大胆:“杨邵徐是徐二的真名吧?”
楚玄澈不绕弯子:“是。”
说完,他掏出火折子来,将那张纸条点燃,消失匿迹。
沈姒音久久没个反应,她一把扯过地图,从头到尾,指尖在上轻点。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总觉这一切像串珠一般,有所关联。
大将军心思不纯那是必然,从他身形消瘦却屡战屡胜就能看出来,徐二化名而来,虽从未正面打过交道,但事事都有他掺和其中。
将军屡战屡胜,人马无故消失,徐二籍在珣兰,身在元景,与萧远山会过面…
思绪停在这里,沈姒音忽地如梦初醒,她指着地图上的红圈:“这些扎营地的看守可曾换过人?是否都是萧远山的手笔?”
楚玄澈一时不解,冲她挑了挑眉:“是?三月前刚换过,全由萧远山掌权。怎么了?你问这个作甚?”
此话一出,沈姒音直呼坏了,她抬首,将自己的推论告知楚玄澈,眉目肃然:
“萧远山那东西,多半是叛国。给你治病的巫师曾和我讲过,徐二是珣兰人,这也是为何我们查不到他信息的原因,他化名在元景,应是与萧远山做了笔交易。”
“嗯?”楚玄澈神情骤变。
沈姒音吞了吞口水继续:
“几年来的屡战屡胜,皆为演戏,我们无故消失的人马皆被珣兰俘虏回国,做了他国的兵将,而萧远山以将士牺牲为由骗过所有人,他坐享其成,享受百姓的拥护。”
“然后待时机成熟,珣兰逐渐壮大,兵马是我朝的十倍百倍时,他们必然会来场真的,我想,徐二应是许诺了萧远山权利,不然他不会这么卖国至此。”
语落,楚玄澈幡然醒悟,他紧抿着唇,眉头始终皱着:“若真是这样,元景要完了,以现在的兵力,根本难以对抗珣兰。”
“你不是手握兵符吗?你的十万兵力呢?”沈姒音一语点醒。
楚玄澈后觉,挫磨着手:“我的人尚在,只是长久没能活动筋骨,眼下应是先要好好锻炼锻炼了。”
闻此一言,沈姒音才算是松了口气,她刚欲开口,如月忽地翻墙进来,直奔他们而来。
瞧着楚玄澈也在,她稍有扭捏。
“王爷不是旁人,说吧。”
直到沈姒音开口,如月这才卸下防备,她微微俯下身,低声:“小姐让我查的那个徐二出入宫中自由,且常在太尉府活动。”
“梁太尉。梁文正?”
闻言,如月点了点头。
楚玄澈“嘶”了一声,九分不解,他是从没想过这人。
话到这里,沈姒音气的牙痒痒,她缓缓开口:“给我阿爹下毒的,也是他。”
“你怎么发现的?”楚玄澈不知。
“我今早去了尚书府,查了那日在宫中我阿爹触碰过的东西,唯有酒罐可疑,上面涂抹了嫣红散,在加上我阿爹之前中的醉尘香,便成了剧毒,太子跟我说,我舅舅对粉末敏感,那就只能是梁文正了。”
沈姒音全盘托出。
至此,楚玄澈浮现几分无奈:“可惜今日圣上大怒,三日内不准我再进宫,否则该告知他真相的。”
声出,沈姒音闭眸思索,不多时,她有了主意。
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应对之策了。
“我们去趟徐南,看看是否能查清楚当年一事,若是能,我们将真相呈给圣上,将功补过,还枉死的官员一个清白。”
楚玄澈没做迟疑,只是看着她:“按你说的办。”
眼见应允,沈姒音又回过头叮嘱如月:“我和王爷趁夜出府,如月你就盯好二夫人,问起,就道是我们出京游玩几日。”
“是!小姐!”
似是还不放心,楚玄澈摸索出一枚信号弹来,连同令牌一并交给如月:
“我们走后,必然有人趁机行事,这是景月卫独属的信号弹,遇事,你就打开这个,他们会立刻赶回来。”
……
戌时,王府一片安宁,萧婷的马车回来时,大门已然紧闭,她气急,莽足劲拍打。
良久没能得到回应…
“这个沈姒音,真是小看她了。”
她低声咒骂。
蓦地,大门被吹开一条缝,萧婷直直起身,心中窃喜命运眷顾,下一刻,她凑上前去扒门缝。
未料,一张脸庞忽而出现在门缝里,吓得她一屁股瘫倒在地,惊吼出声,胸膛剧烈起伏,长长不能缓过来。
如月强忍着笑意,故作客气的搀扶起萧婷:“我以为是哪个无家可归的街头乞丐来讨饭吃呢,便想先探个究竟,谁曾想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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