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珞带着宫主令来到了暗影堂。
穆鼎新捧着一堆身份牌等她,这些都是上次她在青鸾堂看到的死去杀手的牌子,如今交到她手上,用于核验之用。
“一个不差?”辛珞例行一问。
穆鼎新也答得顺口:“若是存疑,可去青鸾堂一探。”
辛珞打量着他。
说实话,直到现在,她看见穆鼎新都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说话的语调平平,叫人听不出情绪。
而且当年竟是他从火海带回的漆行寂,他与闻人咎之间的关系不简单,总之,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辛珞看了看任务区中空荡荡的位置,随口问道:“怎么不见副堂主?而是穆堂主亲自来?”
穆鼎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直直看向她:“你不知道?”
辛珞心中咯噔,莫非跟她有关?
穆鼎新似是笑了一下:“不知道就罢了。”
说完后他也不再逗留,径身出了任务区,就这么放心的留辛珞一个人在这里。
辛珞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皱起眉头。
明明之前自己在暗影堂与他关系匪浅,但仅有的几次见面此人却都一副不想跟她多说的样子,他在故意不和她发生交集,这到底是为什么?
辛珞想不通,也不再去想,而是把注意放到眼下的事来。
其实她隐隐中有种感觉,暗影堂的事她查的不会顺利,毕竟此事从闻人咎一口同意,穆鼎新大方取出身份牌来看,他们根本不在意她查到什么,这就证明,要么暗影堂完全没问题,要么就是他们相信她什么也不会查到。
暗影堂是她曾经待过的地方,如今自己的脑子里再也掀不起一点记忆的波澜,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记忆无法自行恢复,那她索性就靠查,抽丝剥茧,层层递进,总会窥见到过往的蛛丝马迹。
这样想着,辛珞便开始拿起第一个牌子。
人字级杀手,墨羽。
任务星牌:破坏北江渡口地方盘,切断某商队的物资交接。
结果:商队中有江湖高手,几番交战不敌,最终死亡。
“……”
人字级杀手,墨闵。
任务星牌:潜入某高门大户,锁定家主,在其日常饮食中下入一定剂量的寒食散,连续一月,确保其已深度成瘾。
结果:被家主儿子发现,死亡。
……
辛珞仔细翻看着,不时核对从集柜中拿出的记录簿,每一个任务的发放与取用,都会被登记下来,这是副堂主的差事,且定期都会送予极乐殿过目。
每一个任务确实都对得上,杀手并非死得不明不白。
但一个月之内,死亡人数大概三十五人,差不多一日一人,况且这些任务星级都很低,并非有性命危险的暗杀,就算是出现什么意外,也不可能日日都死一人。
还是有蹊跷。
辛珞往下看剩下的牌子,快速掠过,她现在只想找一个人的名字。
看完所有,都没有无衣。
幸好副堂主不在,辛珞又翻看另一个集柜的记录,一炷香后,还是没有。
近期三个月以来,都没有任何无衣的任务记录。
辛珞起身去到任务墙,细细过目上面已经被挂上月牌的名字,都没有。
接了星牌任务的杀手,都会在星牌旁挂上对应的任务月牌,代表此任务已有人接,一般都是最近几天的。
如果这上面都没有,那无衣这个人就是突然消失了,因为在暗影堂,不会容许一个杀手长期不接任务,每月功筹评比,每级之间最低者将会受到格杀。这是鞭策杀手最好的办法。
无衣被格杀了?
不,即使是格杀,也会有记录,在永夜宫的每分每秒,都是在展现价值的时刻,每一个举动,都会成为奖赏或惩罚的依据,除非,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痕迹。
如果抹去了他的,那其他人呢?是不是也有更多杀手无声无息被抹除了所有痕迹?而这些身份牌,仅仅是放出来的一部分?
辛珞忽然抬头朝外面看去。
今日是为数不多的晴好之日,外面铺洒着一层薄薄的金光,无数星子在半空浮荡,但她就是觉得,整座暗影堂都很阴森,安静得可怕。
杀手们彼此之间没有交流,甚至每日都在不停歇的接任务、执行任务,爬过一级又一级,才发现任务是无穷无尽的,每天都会有新任务刷新,都会有不同雇主笑意盈盈来挂上星牌。
辛珞抿唇,“啪嗒”一声,身份牌落了一地。
她弯腰一个个拾起,每一个牌子,都对应一个死人。
她什么也没查到,但却感觉自己离过去近了一步,这是她曾经的路,她之前也是这些杀手中的一员。
辛珞又待了一会,才慢慢站起来。
她现在好像明白了当初无枭的话,他们……都是永夜宫最完美的杀人工具,而作为宫主弟子的她,是不是也只是一个高级一点的棋子?
无衣被抹除了痕迹,而她被抹除了记忆。
本质上,没有区别。
*
七曜使是整个永夜宫最自由的存在,他们直接听命于宫主,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所以永夜宫内并没有为他们设立专门的居所,一般都是住在统一的行院内。
红慎昨日从极乐殿回来后,就是歇在此处。
辛珞来时,他正准备出门。
“我正要去找你呢。”看到她,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昨日说好了你会过来,一晚都不见你影子,影大人,明明是你求着我想要知道回述的情况,却还要本阶使等你。”
他语气有些不悦。
“抱歉。”辛珞道,“昨日回来已经很晚了,但今日也不迟。”
红慎仔细看她半晌,也不再多言,直接说出她最在乎的事:“查安阳侯府多半是宫主也参与了当年的事,并且最近还疑似发现了其他幸存者的踪迹。”
辛珞蹙眉:“他说的?”
红慎:“我猜的。”
还不等她发作,他就抢先道:“但也是有理有据的猜,不然你当本阶使一问他就老老实实说啊,哪有这么容易?回述过程中,他很不耐烦,这也是我觉得的奇怪之处,跟以往确实有所不同,也不知近日是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在听到平华之乱和兰妃时,他反应最明显,且还要求我重新说一遍。”
辛珞低眉思衬。
之前她就已经知道闻人咎跟皇室之间有合作,多半是容妃,但如果是这样,当年他为何要让穆鼎新从瑶华宫中救回漆行寂?
闻人咎在当年那场祸乱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况且这明明是皇室中事,他是怎么顺理成章渗透进去的?
他让红慎寻找安阳侯府后人的踪迹,岂不就是说明他已经发现了?但那个人,明显不是连枝,所以红慎猜得没错,除了连枝之外,一定还有其他安阳侯府的后人在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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