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珞拉着他一路往外走。
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碎星点点散在幽蓝的夜空里。
看到周围渐渐后退的景色,漆行寂心有惘然,直到踏上石桥,赤锋院的轮廓出现在眼前,他不禁有所怔意。
手心处还传来她柔暖的温度,晚风捎过,院中梅树轻筛出声。
“师妹带我来你这干什么?”漆行寂已然平复下来,黑白分明的眸看向身前的红衣女子。
夜间风不止,托起辛珞长长的发带,轻然划过他的脸庞,他动了动鼻子,下意识想出手留住这份淡香,辛珞却刚好回头,发带从他五指间抽回。
“自是想寻个好说话的安静去处。”她对他浅浅笑着,“之前都是我去你的地盘,你很少来我这吧,今晚正是个好机会。”
漆行寂被她的笑恍了眼睛,半晌才轻声嘟囔:“又不是我不想来。”
还不是你不让我来。
他默默在心里补充完整。
辛珞推开了门,牵着他进来,在屋里点上了灯,一瞬间,房内似乎也变得暖洋洋。
漆行寂是第一次进她的卧房,看她点完了灯,便大步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师妹,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还是……你想留我过夜?”
灯火跳跃出不同弧度,映得他瞳色明明灭灭。
辛珞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嘴中说道:“你脑子除了会想那种事,还能想些什么?”
漆行寂便也直言:“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口蜜腹剑之语。”辛珞按着他坐下,“想来盘算都是放在心里了吧。”
她跟着挨坐在他身侧,边说边点了点他心口的位置。
漆行寂却是注意到她话里有话,抿着唇没出声。
“怎么不说话了?”辛珞轻笑,“心虚了?”
她纤长的手指在他心窝处打着圈,直把他摸得心痒不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制止了她的举动,凝视她道:“别这样,师妹,我……”
辛珞突然变了脸色,一瞬不瞬锁住他的双眼:“是不是只要我不主动问你,你永远都不会向我开口?”
漆行寂呼吸一滞,还想狡辩,辛珞又道:“我这两日去了哪,做了什么,你可知道?”
他低下头,像在自嘲:“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又怎么敢僭越?”
辛珞辨不出他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除却刚醒来那阵,直到现在,她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窗外红梅在枝头摇晃,凉风裹挟花瓣簌簌飘落,寂静得仿佛只能听到其触地的声音。
“我去了明安县,帮你杀了赵琰。”
良久后,辛珞脱口而出。
漆行寂还没做出表情,紧接着她就跟上下一句:“你是皇子,也是落鸮人。”
她的语气笃定非常。
漆行寂更加说不出话了,这两层身份落在他耳边,只在他眼里掀起一丁点波澜,甚至因为说这话的人是辛珞,否则他此刻流露的就是漠然。
而辛珞不知道,只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
她的手重新摸上他的身体,辗转到胸口的衣襟处,用力扒开了他的衣裳,倏然间,他上身裸露无垠。
肩上那明目的朱红枭鸟暴露在视野中。
“还想骗我吗?你当我认不出来?”她指着刺青道。
胸膛在光影下展露出利落的线条,起起伏伏,红色枭鸟在匀净的肌理上迸发出昳丽的华彩,像是要振翅横飞,诡暗与清美相互交织。
漆行寂没有一丝被揭露的窘迫,而是似笑非笑:“师妹,脱了我的衣服,等会可很难再穿上了。”
辛珞避开他侵略性的目光,道:“别贫嘴。”
漆行寂垂眸笑笑,有些无奈地开口:“你去明安还查到了什么?”
见他终于肯说正事,辛珞转过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漆行寂也不瞒她了,索性承认,“我有落鸮血统,也有中原血统,我确实认识赵琰,他从小与我不和,你杀了他,我很开心。”
见他翘起的嘴角,半分没有对赵琰被杀的异议,辛珞静默下来。
漆行寂偏头看着她,把她的手从枭鸟纹身处抓移到自己的胸口处,让她触摸他的身体。
“我在明安找到了安阳侯府的后人,她跟我说了平华之乱,你就是那个死去的七皇子对吗?那你是怎么入的永夜宫?”辛珞道。
漆行寂摩挲着她的动作蓦地一停,眸子眯了眯:“安阳侯府的后人?”
辛珞趁机把手抽了回来,点头:“是,当年那件事的受害者不止你一人。”
停顿片刻,她认真地端视他,“师兄,你是我在意的人,我想知道你的过去,不要瞒我。”
听到“在意的人”这几个字,漆行寂神情有一瞬的裂变。
辛珞一向对感情的事都很回避,即使她的身体已经在向他靠近,但要听她说一句温情的话,难如登天。
她是在回应刚刚在极乐殿中的事,她对他,不是一时的沉沦,不是想随时抽身的玩玩。
漆行寂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柔和地与她深望,把她轻轻按入自己怀中。窗户紧闭,瑟风划窗而过,掠得檐框铜铃轻颤。
辛珞贴着他的肌肤,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漆行寂轻磁的声音从头顶发出:“师妹,你总是这么轻而易举就抓到我的心,你知道我永远也无法拒绝你。”
“我母亲是落鸮族的公主,文和二十五年,她被送往中朝和亲,被圣上封为兰妃,平华元年,瑶华宫建成,我母亲有了我。”
“平华八年,她受人构陷,跟着安阳侯府一起葬身在了瑶华宫大火中,那时我也在,亲眼看见母妃喝下了毒酒,等我再次醒来,就到了永夜宫,但在昏迷之际,我看见了一个人,是他把我带了出来。师妹,那人就是穆鼎新。”
“穆鼎新?”辛珞匀声。
“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漆行寂眼神平淡,“他当时是世间少有的顶尖高手,出入皇宫不在话下,听从了师父的命令,我的身份对他们有用。”
不止是身份,还有他作为落鸮王族的制毒天赋,都能为永夜宫带来惠利。
他接着说:“此乱一直持续两年,期间跟我母妃有关的人尽数入狱,不久后被斩杀,安阳侯府更是无一幸免。”
他语气格外冷静,但当时的惨烈仍然从这只言片语中透露出来。
辛珞不由抱他更紧。
她低头,复杂目光落在他的腿上,手掌覆了上去,“你的腿也是在那时受伤的吗?”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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