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祈未出声,薛明理自然是看出来了,可他究竟想做什么?
“你就不怕他借着这个机会给我们使绊子?”
梁墨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讳莫如深道:“他算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就算目前看上去没有图谋,他之后必定会借题发挥,既然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现在去想又有什么意思呢?”
话罢,看了苏倾祈一眼,道:“他是和兼的学生,与和兼算是一脉相承,十分惜才。”
苏倾祈听出来了梁墨话里的深意,和兼在朝堂上帮苏倾祈说了话,且目前薛明理与和兼还是一党,因此,薛明理目前必然是不会为难苏倾祈。
可若是苏倾祈一直庸庸碌碌无所作为,那么为了把卢家拉下来,他们也确实可能会向她发难。
“我知道了,这个案子我会继续查。”
梁墨沉默片刻,问:“他们把账册送至都察院,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来查账?”
苏倾祈道:“原本是我与都事以及司狱三人同查,可院内人手不足,司狱被调拨,于是我与都事一起查账。”
“都事?”梁墨想起卢正走前说的那番话,“是卢正的胞弟卢本末?”
苏倾祈点头道:“他今日早早便下了值,账册查出问题的事情他还不知道。”
“嗯,这便好,你且先将这些出了问题的账册藏起来,待查清楚了再上报。”
茶水一饮而尽,就在苏倾祈打算起身离开时,梁墨道:“卢本末也是和兼的学生,你知道吗?”
苏倾祈完全不知情,就听梁墨解释道:“卢家曾经送了拜师帖,可和兼却从卢家众多子弟中选了资质最平庸的卢本末。可后来不知为何,卢本末竟当众与和兼决裂,并大肆羞辱自己的老师。”
原来他们之间竟有如此过往,苏倾祈忽然福至心灵,也许卢本末今日提早离开都察院也是另有隐情。
苏倾祈离开奚牧的府邸,怀中那几张誊抄的账册似乎重逾千斤。
阁老下令把账册送到都察院查,明面上看,是因为此事与户部牵扯极大,且原先苏倾祈以为不交给户部是怕户部找陈炳从的麻烦,可如今看去,事情完全不是这样。
就按照今日找出来的问题来说,这些问题明显出在户部身上,首当其冲的便是之前的户部尚书卢正。
因此,实际上都察院查的就是户部,或者说是卢家。
今晚查账,司狱没有参与,事情便交给了完全与此事无关的苏倾祈以及完全牵扯其中的卢本末。
如此看来,这便是那群人想要对卢家下手,并且考验苏倾祈以及卢本末。
真是一箭双雕啊,想起卢本末,苏倾祈便有些火大,卢本末早就看出来账册有猫腻,却借故不参与,将事情完全推给了她。
自己倒是成了这几方人互相争斗的刀了。
只不过刀刃相向,可真正能握住刀的人究竟是谁,目前尚未有定论。
……
苏倾祈正式投入了调查中,账册上的问题倒是完全不难查,问题很明显。
且白纸黑字标着,任是谁想改都改不了。
可这卢本末,倒是完全消极了下去,他似乎完全不在意此事,甚至查出账册有问题还是当作没看见。
苏倾祈属实是被此人的厚脸皮震惊到了,可她确实不明白,若卢家真的倒台,卢本末难道不会被牵连?
查账不难,难的是查出来之后,卢家不认,而是将事情完全给底下人。
几日后,薛明理倒是破天荒请苏倾祈去一趟大理寺。
苏倾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邀去了大理寺,堂前正跪着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而薛明理正站在匾下,见苏倾祈进来,招了招手道:“苏大人,快请上座。”
苏倾祈作揖推辞了:“微直兄,不知道你邀我来大理寺做什么?”
薛明理坐在主位,看着堂下跪着的人,道:“苏大人在此,还不说吗?”
那人抬起一张伤痕累累的脸,道:“苏大人,我是您在衢州时的老部下啊,今日下官蒙冤,就是求大人给我一个公道。”
苏倾祈双手忍不住紧握,看了眼薛明理,可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于是苏倾祈定了定心神道:“你为何蒙冤?”
“那人急急往前爬了几步,道:“大人,当日我不该背叛你,可我也是没办法。家中老母病重,我实在是没钱治病,只能投靠那卢正。”
“可那卢正是个小人,让我做事,临了却一脚把我踹开,我母亲也病死了。”
“如今只有大人能帮我了,求大人做主!”
苏倾祈听出了些眉目,问:“你之前为卢正做事,做的是什么?”
那人动了动嘴,看了薛明理一眼,薛明理轻飘飘点了点头,于是他下定决心一般,叩首道:“我为他买卖粮草!”
“买卖粮草?”苏倾祈问:“可是户部折色的那些物资?”
“是,大人。”那人叩首,似是觉得惭愧,不肯抬头,道:“折色一项,便是用官银买卖物资,用极低的价格买入物资,最后再用高于市价的价格卖给边军。”
“卖给边军……”苏倾祈觉得有些眩晕,他们拼死守国,守的却是这样一帮毫无仁义孝悌之心的人。
薛明理道:“苏大人查账应该算是查出些眉目了吧。”
苏倾祈点头,看向薛明理:“你既然不愿意自己将这件事上报朝廷,而是把人带到我面前。摆明了是想要借用我的手去做你的事情。”
“薛大人,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买卖。”
薛明理听罢,仰头看向她,道:“苏大人想要什么?”
苏倾祈道:“我要你手里的情报,奚牧告诉我,锦衣卫虽然能查百官的信件,可你手中却有一条锦衣卫无权查看的路线。”
“我要你,同我分享这些信息。”
薛明理定定看她几眼,璨然一笑,道:“我答应你,共享。”
苏倾祈挑眉,有些意外薛明理既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也意识到这条线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线,若真是涉及朝堂私隐,那么薛明理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
苏倾祈耸肩,兴趣全无,看向堂上跪着的人,道:“你可有证据?”
“有,我与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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