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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二章

梁墨这几日一直在避免同李元交流,一来李元与他太过熟悉,凑近了难免会被瞧出端倪。二来梁墨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形象去面对他。

面对李元,他撒不了谎。

“掌印。”梁墨避无可避,凑近作揖道:“不知掌印为何而来?”

李元看他一眼,道:“你要帮陈炳从?”

梁墨道:“他既然选择回京讨钱,必是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帮一帮又何妨。”

李元心细如丝,梁墨没想着自己能够瞒住他,只是看着李元模棱两可的态度,梁墨心中也拿不准李元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今日这钱,是从陛下兜里掏出来的。”李元看他一眼,转身向宫内走去,梁墨迟疑着跟了上去。

“保不准哪天,陛下会向陈炳从发难。”李元感叹一声,道:“肉糜也是肉,你站在陈炳从那边,就不怕被陛下猜忌?”

梁墨道:“可如今车炜人进犯不断,国难当前,边军军饷难道不该是重中之重?”

李元看他一眼:“你以为车炜人真的能被打跑?”

承平年间,车炜人被打至关外,多年不再进犯,梁墨不明白,如今既然能从缝里挤出军饷,那么难道不该一鼓作气御敌?

“奚牧,那道天雷,劈得你变了性子。”

李元停下脚步,瘦削的身体挡在梁墨身前,轻咳几声。

梁墨内心倒是了然,他不是奚牧,从一开始就没想隐藏自己的身份,若不是碍于宦官身份可能会立刻被梁治光随便找个借口杀掉,那么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会表明自己的身份。

既然他死后那些所谓的方术说他活祭宫妃一举是为了重活一世,如此阴毒之法,那他不如直接承了这些人的意,这样也能更快解决掉自己制造的麻烦。

李元道:“一个人,几日内便性情大变,不若几个可能,那道天雷怕不是把你劈成了另一个人。”

梁墨沉默,站在李元身前同他对视。

“朝局多动荡,如今先帝已死,承平年间的朝堂风气已然改变。”李元道:“边军军饷吃紧,并不是这几个月才有的情况,承平十二年,先帝病重后宥于梦中,无法长久醒来。”

“自那时起,边军便再也没有打过胜仗。”

“一个陈炳从,绝无力挽狂澜之能,你何必要帮他?”

李元话里的未尽之言,梁墨听不出来,景国建国至今已有百年,究竟为何变成如今这样?

“难道看着景国陷入纷争,却坐视不管?”

李元凝眸看着梁墨,承平十二年,梁墨才二十四岁,少年天子,却不知为何死得无声无息。

“奚牧此人,的确是天子一党,二人同盟坚固。你今日不该帮陈炳从。”

“既然那钱已经掏出来了,陛下日后定会找遍时机从你或是陈炳从口中揭下些皮肉。到那时,你可否全身而退?”

李元话已至此,长叹一声道:“奚牧,当日你帮了我,今日我便告诫你一声,日后,必得好自为之。”

……

苏倾祈下朝后回到都察院中,卢本末已经焦头烂额在处理边军交上来的账册。

眼见着苏倾祈走了进来,他挠了挠头道:“苏大人,你且过来帮帮我。”

“账册不交到户部,怎么先送进了都察院?”

苏倾祈接过这些泛黄的纸张,账册内记的是承平十二年十月至今的边军支出,密密麻麻。

卢本末道:“户部不愿意接这差事,扔到都察院审核来了。况且,阁老说户部尚书不参与查账一事,可下面的人定是巴不得能找出边军账册内的问题,以此向陈炳从发难。”

苏倾祈不明白:“可那一百万两连欠下的军饷都没法弥补,他们向陈炳从发难也得不了什么好处啊。”

卢本末闪了闪眼睛,凑近她,轻声道:“可陈大人今日搭上了秉笔大人,谁都知道,如今在景国,除了卢家和伊家之外,最有钱的便是秉笔大人。”

“只要找到了问题,他们便可借机发难,逼着陈大人去求一求秉笔,天人手中漏出来的一点钱,便是这群文官一辈子都不会有的财富了。”

苏倾祈翻查账册的手一顿,可她记得,奚牧的府邸十分简陋,并不奢华。

难道他的金银都没有用在宅邸上,或是奚牧还有别的宅邸?

卢本末瘫在桌上,道:“苏大人,边关军饷既然送到了都察院,便是阁老他们不想让这账册出问题,随便查查即可,不必太上心。”

“若是查出了问题,那才是有罪。”

苏倾祈点了点头,卢本末是卢正的胞弟,而账册上所有的拨款都要经由卢正之手,若论谁最不想被查出问题,那也不是阁老,而是卢本末。

卢正如今远在衢州,京都一切皆无照应,卢本末绝对不会给卢家再添麻烦。

“查账册这种事情还轮不到都察院那些大官们,只能我们这些小官来查了。”

卢本末翻开账册,有些忿忿道:“你我今日加把劲,看看能不能查完吧。”

查账册查到酉时,卢本末便借口回府了,将剩下的这些账册全扔给了苏倾祈。

苏倾祈看着桌上这沓厚厚的账册,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俯下身仔仔细细查了起来。

承平年间的账册基本未出问题,可从锦明元年开始,账册内的军饷折色便多了起来。

且所有折色都与户银损耗直接相关。

账册上写的是足额发放,可基本上每一次户部发放军饷数额都不能对上。

“二月,边军军饷二十万两,并军马粮草费。户部下发二十万两,除去损耗两万两,折色三万两,总计五万两。共计下发十五万两。”

苏倾祈记得父亲曾经对她讲过,户银折色一项,本是权宜之计,以物资抵银两。

可锦明元年二月,那时车炜人尚未攻破边关守城,军饷折色的三万两,发的却全是战马用的粮草,足足五千石。

可是粮草市价不过二两一石,最多绝不超过三两,折色三万两却是足足多了一半。

折色和损耗多出来的钱去了哪里?

苏倾祈记下这些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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