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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改良犁头,初见成效

晨光刺破薄雾,将白家村从一夜的沉寂中唤醒。白练尘推开木门时,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远处炊烟淡淡的焦香。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驱散了昨夜在空间里看到那金属工具架轮廓后残留的心悸。

“尘丫头!”院门外传来赵铁匠粗犷而兴奋的喊声。

白练尘抬眼望去,只见赵铁匠大步流星走来,右臂上缠着的布条已经换成干净的细麻布,伤口处结的痂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深褐色。他左手拖着一件用麻绳捆扎的木铁家伙什,那东西在土路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赵叔。”白练尘迎上前。

“成了!按你画的图,改出来了!”赵铁匠将手里的家伙什往地上一放,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睛亮得惊人,“昨晚我琢磨了一宿,今儿天没亮就起来敲打,总算把这‘曲辕犁’的雏形给弄出来了!”

白练尘蹲下身,仔细打量这件作品。

这是一架与传统直辕犁截然不同的农具。犁辕不再是笔直的一根长木,而是在前端弯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像一张拉满的弓。犁梢与犁辕的连接处做了加固,用铁箍紧紧箍住。犁铧是重新打制的,比寻常犁铧更宽、更薄,边缘被打磨出锋利的弧度,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铁灰色光泽。整个犁身虽然粗糙,但结构分明,透着一股实用而精巧的气息。

“好。”白练尘伸手摸了摸犁铧的边缘,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和锐利感,“赵叔手艺果然了得。”

“嘿嘿,都是按你说的改的。”赵铁匠搓着手,有些迫不及待,“走,去田里试试!我琢磨着,这弯辕能省力,这犁铧入土角度也改了,应该能翻得更深。”

这时,白大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半块杂粮饼子,看到地上的新犁,脚步顿了顿。他走过来,围着犁转了两圈,眉头微皱:“这……这犁头弯成这样,能用吗?老祖宗传下来的犁都是直的。”

“爹,试试就知道了。”白练尘站起身,“赵叔费心打出来,总得看看效果。”

白大山看了看女儿平静的脸,又看了看赵铁匠期待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行吧,试试就试试。反正咱家那块坡地也该翻第二遍了。”

三人合力将新犁抬到板车上,白大山套上家里那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赵铁匠和白练尘跟在车后,沿着村道向村西头的坡地走去。

清晨的村庄渐渐活络起来。有村民扛着锄头出门,看到板车上那奇形怪状的犁,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山,这拉的啥玩意儿?”住在隔壁的李叔扛着锄头跟上来。

“赵大哥新打的犁,说是……曲辕犁。”白大山语气有些不确定。

“曲辕犁?”李叔凑近了看,“哎哟,这犁辕咋是弯的?这能用吗?别把牛累坏了。”

赵铁匠哈哈一笑:“李老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来到白家那块两亩多的坡地前。地里的麦茬已经清理过一遍,但土质板结,杂草根茎还深深扎在土里。白大山卸下老牛,将新犁套上。老黄牛似乎也对这陌生的家伙什有些不安,喷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我来扶犁。”赵铁匠自告奋勇,用左手握住犁梢——他的右手还不能用力。

白大山牵着牛绳,深吸一口气,吆喝了一声:“驾!”

老黄牛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犁铧切入土地。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传统的直辕犁入土时,会传来沉闷的、仿佛与大地角力的“嘎吱”声,需要牛和人同时用力,才能勉强犁开板结的土层。但此刻——

“嗤——”

一声轻响。

弯弯的犁辕像一道弧光划过,锋利的犁铧如同热刀切进油脂,轻松地没入土中。泥土被整齐地翻开,露出下方湿润的、深褐色的新土。犁沟笔直,深度足有半尺,比寻常犁出的沟深了近一倍!翻起的土块松软、均匀,杂草根茎被干净地切断、翻出,在阳光下迅速枯萎。

赵铁匠扶着犁,眼睛瞪得老大。他几乎没感觉到往常那种需要全身用力、与土地对抗的沉重感。犁在手中轻巧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他在推犁,而是犁自己在向前走!

“这……这……”白大山牵着牛,回头看到那一道整齐深阔的犁沟,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老黄牛似乎也察觉到了轻松,步子迈得更稳、更快了。赵铁匠跟着牛走,左手稳稳扶着犁梢,犁铧所过之处,泥土如浪花般向两侧翻开,发出“沙沙”的、悦耳的摩擦声。新翻出的泥土散发着浓郁的、带着微腥的湿润气息,在晨光中蒸腾起淡淡的白雾。

一垄。

两垄。

三垄。

不过一盏茶功夫,已经犁出了长长一道。白大山停下牛,走到犁沟旁,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新翻的土。土质松软、细腻,握在手里能感受到那种湿润而富有弹性的质感。他用力一捏,土块在指间碎成均匀的颗粒,没有往常那种硬邦邦的土坷垃。

“这土……这土翻得真好!”白大山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又深又松!往年这地犁两遍都翻不了这么深!”

李叔早就看呆了,此刻也蹲过来,抓起一把土仔细看:“我的老天爷……这犁一天能犁多少地?”

赵铁匠松开犁,抹了把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按这速度,半天就能把这两亩地犁完!要是用旧犁,得整整一天,还得累个半死!”

“半天?!”李叔倒抽一口凉气,“这、这省了多少力气!”

他们的动静引来了附近田地里劳作的村民。王伯扛着锄头跑过来,看到那一道深阔整齐的犁沟,眼睛都直了:“大山,这是你家新打的犁?”

“是赵大哥按尘丫头画的图打的!”白大山的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尘丫头?”王伯看向站在田埂边的白练尘,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她、她还会画犁图?”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越来越多的村民放下手里的活计,围拢到白家这块坡地前。他们看着老黄牛轻松地拉着那架弯辕犁在田里行走,看着泥土被轻易翻开,看着白大山和赵铁匠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兴奋,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真的假的?那犁看着怪,还真好用?”

“你看那犁沟,多深!多整齐!”

“半天犁两亩?我家那破犁,一天一亩都费劲!”

“赵铁匠说是按白家丫头画的图打的……”

“白练尘?那个病了好久的丫头?”

“听说她娘以前是识字的,说不定真留了啥本事……”

白练尘站在田埂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怀疑,有羡慕,也有隐隐的嫉妒。她面色平静,只是静静看着田里那架犁。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太落后了,一点小小的改良,就能带来如此显著的提升。

日头渐渐升高。

老黄牛拉着犁,已经将两亩坡地犁完了大半。赵铁匠换白大山扶犁试了试,白大山扶着那轻巧的犁梢,感受着泥土在犁铧下顺畅地翻开,眼眶竟有些发热。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未想过犁地可以如此轻松。

“成了!全犁完了!”当日头升到正中时,赵铁匠一声吆喝。

两亩坡地,全部翻耕完毕。新翻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深褐色光泽,整齐的犁沟像大地的纹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芬芳。按照往常,这需要一整天、甚至加上傍晚的时间才能完成,而且人牛俱疲。但今天,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老黄牛甚至还有余力,赵铁匠和白大山也只是出了层薄汗。

围观的村民已经聚了二三十人,将田埂挤得满满当当。此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那片焕然一新的土地,眼神复杂。

“赵大哥!”李叔第一个开口,声音急切,“这犁……这犁你能打不?多少钱一架?我、我想订一架!”

“我也要!”王伯赶紧跟上,“我家那破犁早该换了!”

“还有我!赵大哥,给我也打一架!”

“先给我打!我加一升麦子!”

“我加两升!”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村民们挤到赵铁匠身边,七嘴八舌地喊着,脸上写满了渴望。能省一半力气、提高一倍效率的农具,对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诱惑太大了。

赵铁匠被围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他看向田埂边的白练尘。

白练尘走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各位叔伯,这犁是赵叔按图打的,手艺是赵叔的。要打新犁,自然找赵叔。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急切的脸:“赵叔一个人,打不了太多。而且打犁需要好木料、好铁,成本不低。我的意思是,赵叔可以收些粮食或者手工费,具体多少,赵叔定。但有一点——”

她看向赵铁匠:“赵叔,咱们村现在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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