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8. 第八章

“这位小哥,”他拱手道,“我们都是本分猎户,既然当初说好了一头活鹿能换十两,此前我们也照许掌柜说的送来了,今日我来收帐许掌柜却为何推三阻四,拒不认账?还请他出来给我和我的兄弟一个说法才是。”

一旁跟在他身后的两名一高一矮的青年都怒目而视,其中一个微胖的愤愤不平道:“就是,姓许的明明答应的十两,现在却只给五两,鹿被你们宰了吃了,现在不认账,这不是欺负人?让他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你说十两就十两了?”有个伙计抱着胸嗤笑一声,“我还说二十两呢,无凭无据,你说了可不算。”

另一人更是嚣张:“我家掌柜不在,去正元镖局吃酒去了,你要是想找,就去正元镖局找他吧。”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正元镖局的东家姚平和县衙府的梁知县关系匪浅,两人好得跟穷时穿过一条裤子似的,比亲兄弟还亲。就说去年梁知县得了个娇妾,去梁家吃酒时被姚平看上,梁知县眼睛都没眨就将那小妾送到了姚家,一时被人啧啧称奇。

说难听些,这晖楼就是仗着这层关系在江宁县称王称霸,有外地富商不信邪惹恼了姚平,当天夜里富商就被脱光了扔在街上,还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带来的货物扣押,最后富商只好给了二百两“通融费”,才带着货物马不停蹄逃离。

旁边有人就劝那青年:“小郎君,正元镖局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不过一头鹿,犯不上搭上性命,还是快些回去,以后另谋生路吧。”

“是啊,”立刻有人搭腔,“你这样的身板,既然能打到这鹿,肯定其他的野物也不在话下,这回就当自己倒霉,免得麻烦上身,到时才叫后悔莫及。”

引线很不赞同这话。

这两人表面上是好言相劝,实际上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战事初定不久,虽说有了喘息的时候种地,但到底还属于地荒人少的年景,还要交一春一秋两季的税,各家各户能吃饱就是幸事了,更别提肉类,吃得起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头鹿能值十两,想必一定是一头成年大鹿,又是活着送来,即便是这几人身手再好也费了一番功夫,说不好这钱还是救命的钱,哪儿能说算了就算了?

“你说得轻巧!”果然,另两名青年中的微胖那位先跳了起来,“我老娘半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顿顿吃稀地能照人的粥,就指望着这头鹿能挣些口粮,你们这样跟强盗劫匪有什么区别?”

另一人赶紧拉住他。

吵架不能解决问题。

前头的浓眉青年虽然并未发怒,却也不再如之前一般客气,“既然你们蛮不讲理,我也只好作罢,不过这十两,我保证你们到时一定是会一文不少付给我。”

晖楼的几个伙计都讥讽地大笑起来。

三人一走,周围人多半是叹息年轻气盛,性命面前一头鹿算什么。

其余的看客不过议论两句也就散了。

马娘子和摊主老妇人聊得火热时,引线已经将一碗馄饨连汤都喝了个干净,只留了点油花在碗底晃着。

和马娘子道别后,引线将方才看到的热闹抛之脑后,回了柳家。

穿针一见到她,立刻喜得嘴巴都合不拢:“你姐夫从镇江回来了,今年的生丝和棉布很不错,价格又低,他跑一趟去了这么多天也算值了……”

等她将柳守的事说完,才有些讪讪然地说:“不说这些了,你今日枣糕和笼饼做的如何了?清净庵的师傅们可还算好?”

引线并不觉得她烦,反倒因为柳守争气而觉得姐姐很值得,并且真心为她高兴。

姐妹俩絮絮说了会话,柳守就从柳母那边回来了。

本朝初定时,皇帝曾广发诏书,求贤若渴,扩大科举范围,因而早年读过书的柳守也是去下场试了一回,却因太久没摸过书,结果自然可想而知,过后便安心在家中打理生意,也算无怨无悔。

不过有过读书科举经历,他即便是从商,浑身也保持着一种儒雅的气韵,说话行事却又平易近人,并不如其他读书人似的拿腔拿调,令人心生好感。

见引线在屋里,他并不进去,只在外面的堂间招呼了小姨子一句。

引线就不好再缩在屋里了,出去和姐夫见礼问好。

“听说你去了清净庵做工,做得如何了?有无人欺负你?”柳守将穿针刚才关心的话拿出来又说了一次。

引线笑了笑,如刚才回答:“挺好的,师傅们都很和气,同做工的马娘子也是个爽快人,我们相处的挺好。”

“还要做几日的工?”

“一直到二十六,算起来还有四日。”

柳守点头:“那就好,只怕我回来你住着不自在,让你姐将西边的小屋子给你收拾出来凑合,明日一早我去给你置办张竹床放进去,也算睡得舒坦一些。”

引线连忙说:“不必麻烦,我在哪儿凑合都成,反正没几日我要是不回去,爹也要来找我了。”

柳守闻言看向穿针,穿针连忙拉了妹妹去西屋的凉榻上,搬了被褥进去铺好让她早些休息。

引线知道她这是有些话不好当着自己面说,怕自己面皮薄,她默默收下姐姐的好意,也是因她出了一天力的确累了,简单盥洗后躺下没几息就睡着了。

待她呼吸平稳后,正屋这头,小两口正在灯下对坐说话。

“你说小妹逃婚,所以才来投奔你?”得知真相的柳守明显讶然,他还以为穿针想她,所以托人带消息,喊引线到江宁县里来,又留她在家里住段日子呢。

穿针想到这个,胸口就堵了一口气:“可不是,要不是吴氏那个妇人撺掇我爹,怎会提出这样刁难人的聘礼?她就是成心的,要不是我暂时回不去,我定然要回去问问那婆娘到底几个意思,再问问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娘!若是有,怎地任由那吴氏这么糟践引线!”

“男方是什么人?怎出得起这聘礼?”相较来说,柳守很会抓重点。

穿针摇头:“我只听引线说,对方是南洼那边的猎户,从军营回来后就住在山上,长得很吓人,又活剥鹿皮,生吃肉,脾气还不好,你说说,这样的人怎么能许给我妹妹?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是什么?”

柳守皱眉,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