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宁侯武将出身,说话声音粗音量大,在门口这么高声嚷嚷一通,隆晖很快便听见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祖父身边的人封在了院子里。
这些护院个个身强力壮,许多是当年行伍出身,就跟在祖父身边的人,和他身边那些花架子扈从不同。
若他敢闯,这些护院是不会留情的。
隆晖也害怕极了,祖父威严,年纪上来后却甚少发这么大的火。
他听说是今日上朝时陛下训斥了祖父,便猜测一定是有人告他状了。
但会是谁?
隆晖第一个想起的是当日被他揪住领子打的寒门学子。
但细想想,又觉得不像。且不说他应当没这个胆子,若真是,何苦会在事情发生一段时间后再重提。
隆晖在京城得罪的人多,原先债多不愁,现在却陷入了苦恼。
他一怔,忽想起了昨日的顾珏洲。
隆晖是害怕顾珏洲的。他们年龄相仿,都出身于公侯家族,但顾珏洲和他不一样。
位极人臣是一方面,顾珏洲就像一尊没有言语、没有表情的神像,冷冰冰的。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本能携带恐惧,隆晖看不穿他,故而有些怕他。
但他也觉得不对。正如他从来不曾见过神灵动容。
尽管顾珏洲的确让虞满上了车,可隆晖觉得,再去跟陛下告状,这不是顾珏洲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应当很不屑才对。
思来想去,他还是猜不清幕后之人。
他连这人的身份都还没搞明白,人便已经被困到无法离开院子了。
宜宁侯府门外,小厮来回禀了消息,说一众护院已经守在了隆晖所住的院外,封院还有些事情需要宜宁侯下令。
宜宁侯见人已经关了起来,面色稍缓,这才看向康安伯:“让你见笑,家中管教不严,该罚。”
康安伯这才说起今日来意。
宜宁侯听完,握着马鞭的手爆出青筋,气得手都在抖:“我怎会生出此种孽种!”
当年宜宁侯从军,他所在的行伍便有一条规矩,无论如何,不得欺辱女子。
军中也有军妓,但宜宁侯从来没碰过,他引以为豪。
没想到孙子不仅完全忘了家传,还变本加厉。
宜宁侯气的面色涨红:“这孽畜,还嫌我们隆家不够蒙羞!”
又和康安伯保证,说虞满那一巴掌扇得好,叫她不要担心忧虑。又道先前是他忙于朝中事务,疏忽了对孙子的管教,让他在夫人和儿子媳妇那里被宠的无法无天。
接下来他会亲自管教,若再敢造次,必定家法伺候。
康安伯知晓,宜宁侯是个一诺千金之人。
他是行军之人,若非重诺,他做不到如今的地位。
便道:“既如此,这次便算了。若还有下次,康安伯府也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朝上发生的事情,亦传到了后宫之中。
邺明帝这些年注重修身养性,已经很久不见他发这么大的怒,连隐世不出的隆太后也听说了这档子事。
隆晖混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但最让她关心的,是皇帝忽然对宜宁侯发难,是否意味着对隆家不满。
她问心腹:“春闱的事已发生许久,是谁又提起此事?”
心腹道:“似乎是小顾大人。他写了一封信递到陛下御案上。”
隆太后更加意外。若论春闱发生的事,要上疏,也该是国子监或者礼部。
管他通政司什么事?
见太后皱眉,心腹问:“您可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奇怪吗?”隆太后沉思后开口,“哀家印象中,顾珏洲不是个多事之人。再说,哀家记得他近日往京郊去了,是去办差。怎会转过头又弹劾隆家。”
心腹道:“是。莫非是隆公子的声名......都传到京郊去了?”
“这也说不通。”隆太后锁着眉,“这件事你帮哀家查查。我总觉得蹊跷。”
“是。”心腹应声。
心腹做事麻利,午后便回来复命:“太后娘娘,隆公子昨日,也去了京郊。”
她将查到的事情和太后复命。
隆太后站了起来:“康安伯府那位表小姐也在?”
“是。”心腹道,“但京郊人烟稀少,当事者又只有隆公子、虞姑娘、顾大人和简大人,具体发生了什么,属下的确还不确定。”
“......哀家知道了,你先下去。”隆太后听完,缓缓坐了回去,喝了一口茶。
听上去,似乎只是年轻人之间发生的争端。
可事涉顾珏洲,隆太后就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微妙。
她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毕竟当朝皇帝并非她亲生,而顾珏洲的母亲文安公主却是实打实的皇帝亲妹。
涉及到权力争端,她便不得不小心谨慎。
直到身边大宫女提醒她到喝药的时间了,隆太后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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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满原先还担心隆晖的事,可外祖父给她修书一封,告知她已经和宜宁侯谈过。宜宁侯承诺会好好管教隆晖,还说已经关了隆晖禁闭。
并且,将皇帝当朝斥责隆家的事也简短告知。
这下,虞满不担心了。
哪怕宜宁侯的承诺无效,在这节骨眼上,隆家也不敢自己找事。
她和姚沛音在汤泉别庄享受了两日。
这两日,虞满几乎毫无烦恼。这汤泉又似乎真是养人的,不过短短小住两日,虞满晨起时便发现自己的肌肤似乎都嫩了不少,她大为惊喜。
在此处,还正好躲过京城的一场雨,挑了个晴好的上午,两人在别庄最后用了早膳,便乘坐马车回了。
方才回了府,虞满便看见熟悉的人。
是方嘉誉,他今日跟着方夫人一同过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衣袍,气度还在,却没有当日和虞满一同出门时那般刻意装扮。
方嘉誉也一眼看见了虞满,他的视线有点游移,冲她笑了笑,有些尴尬。
这些日子,方嘉誉被顾珏洲的话点醒,也被他的话刺激。他好好思考了一阵子。
得出的结论也是,要以学业为重。
殿试还没考,若成日想着虞满拒绝自己的事走不出来,方嘉誉也知道自己肯定完了。
方家人知道这件事,也责备他不够大气,因小失大。
方嘉誉想否认虞满的事并不是那个“小”,但他想明白了,虞满已经拒绝了他,他也不该沉溺其中。
今日和母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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