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食材，外加一瓶“爸爸”爱喝的金酒。家里的罗意威蜡烛还没点，正好派上用场，点着蜡烛□□，再享受一顿美男按摩！
光是想想，梁心就心花怒放，整个人跟着膨胀的购物车一道充盈。今晚还有这么多好事等着她呢。
上车，李正清把购物袋装进后备箱，梁心拆开生态园打来的牙祭，大快朵颐。地库暗暗的，适合配合地下风的白噪声放空。
白天耗费的精力太多，吃着吃着，梁心蔫了，捧着食盒目光呆滞，像块电量耗尽的电池。
李正清系好安全带，一偏头，她马上笑得春光灿烂，电量从见红蹿到满格：“阿正有心了，还记得给我带吃的。”
“有奖励吗？”
“给奖励！”她捏着一次性木勺，又吃了口笋，好脆啊，但身体其他地方纹丝未动。
“什么奖励？”
“奖励你晚上随堂测试。”
“考什么？”
“精油按摩。”
那视频就是英俊帅气八块腹肌的男按摩靠手按摩上下、内外。男人的信誓旦旦张口就来：“这种不都是临场发挥的么？”
“重要的是克制，不是手法。”
此按摩不以性为中点或终点。这事妙就妙在服务性质的欲擒故纵。要装成心无旁骛的采风人，要不动邪念，要对待山峰、峡谷、幽深秘境有敬畏之心。
他笑着发动了车，“我尽力吧。”
“‘吧’是什么意思？”
“我尽力。”
梁心有种loser占领高峰的快感，绷了一天的神经，松弛得能荡秋千。
收好食盒，放在脚下塑料袋，她安心抱住自己，往副驾一窝：“我小时候坐车特别容易睡着，下车经常要抱回家。稍微远一点的路，我爸就会让我坐后排，因为我坐一会就没声儿了。”
“那现在要不要去后排？”
“不要。我要坐你旁边。”梁心笑眯眯地看着他，“都说是小时候了，而且就这么点路，不够我入睡的。长大后，我的入睡时间特别长，够复盘好多东西。”
于怀礼对她说过，她不适合经商，经商得果决，冷硬，她骨子里没有那东西。
这事儿她不知道吗？她知道的。
只是当另一个人说，你有一颗比别人都要柔软的心，柔软不是缺陷，是天赋。如果要融入社会，可能要穿上冷漠。同一件事，换个角度，连带着那些无从排解的自我打压也跟着豁然开朗。
红灯一个接一个，前车走走停停。
对世界规则还有些过敏的梁心望着窗外的景色，弦松了，眼皮也沉了。
安静片刻，李正清回头，她已经睡着了。
晚高峰，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车子像摇篮似的，确实很适合睡觉。
高架桥在头顶分岔，霓虹沿楼宇攀升。不断变换的光影像在脑子里拨弄思绪，一条刚走没会儿，另一条又接了上来。断断续续，纵横交错。
开到熟悉的路口，李正清方向盘一转，凭着感觉，一路向北。
梁心微张着嘴，下巴抵着安全带，脸颊压出一点肉，随呼吸轻轻鼓动。平时睡觉挨边还悄没声息的人，这会儿竟然打起了细鼾。
他调小音乐，开出景行区，绕过生态园，沿着湖滨公路一直朝外。路灯林立，高楼退后，偶尔迎面驶来一辆车，梁心毫无反应，睡得像宝宝，好可爱。
高速公路空旷许多。经过一座知名旅游小镇的路牌，没进去，下一个匝道车又绕回了市区。
夜里的楼房像排沉默的盒子，各自装着秘密。鬼使神差的，他开进了那条地下桥洞，草梗扎进喉咙，泥水灌进鼻腔，隔了这么多年，身体还记得。
旧日光景退进后视镜。
熄了灯的写字楼，嗑咖啡因强撑的便利店，兢兢业业的红绿灯，空无一人的斑马线，一切的一切，变成重复的代码，在夜晚循环。
下午，李正清对杨梦说：“房间里有个纸箱，里面放着一本牛皮本，外面包了报纸，你可能看不出来……”
她端着红酒杯：“我知道，李峥的第三本日记。”
她一直在找李峥最后一本日记。趁李冬明喝多，把家翻了无数遍，始终没找到。为这本日记，她死皮赖脸上门，挨了多少老头子骂。
以前李峥坐在床边写，她就说书呆子，白天讨价还价的屁事也要记下来，你以后是要写名人回忆录吗？他笑而不语，就写着，等他走了，杨梦发狂地找。但她只有前两本，写他进城读高中，以及和她相遇。私奔后写的那本不知所终。
李正清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他房间她都翻过：“我连你12年年初买了盒避孕套，每天上学带着，带到高中毕业都没用，都知道。现在那盒过期十一年，你还留着，和你爸的日记本放在一起。”
臭小子，点谁呢！
李正清暴怒：“杨梦，你特么尊不尊重人隐私啊？”
“尊重啊。我尊重别人的隐私，但我儿子的不尊重。你要是不喜欢就重新投胎，反正这辈子，我是不会尊重你的。”
这么无耻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一点也不稀奇。
李正清打开电脑，一句人话都不想对她说。
杨梦独自去前庭的绿地坐了会儿，吹够风，又凑到他电脑边，问他有没有生气。
李正清没抬头：“你到底想我生气，还是不想？”
她说有时候他对她特别差的时候，她看似很难过，心底却有股隐秘的高兴。她觉得李峥在发脾气。
可能见过太多男人变心，杨梦并不相信谁的感情是永恒的。但偏偏时光就这么定格了。那些没来得及发生的争吵、厌倦和变心，没机会发生。她只能拿他活时的样子当作一生的答案。
所以后来，杨梦爱在李正清身上挑刺。他一不耐烦，说恶毒的话，她就想，哎，李峥没准也会这样。他要是活到今天，会不会也凶也冷漠？会不会有一天连话都懒得跟她说？
毕竟是李峥的儿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李正清不是好东西，坏起来六亲不认，没准他爸活久了也是这副德行。
这样恶意揣测一番，她反倒好过些。
沾了七情六欲的李峥，才更像一个真正活过的人。
她惧怕一想起李峥，竟只有好，连人性里的世俗都没长出来，就离开了。
李正清听完，合上电脑：“你看过他的日记，有后悔吗？”
“后悔什么？”
“任何。”
杨梦依然固执坚定：“任何事我都不后悔。”
“也好。另外两本日记我可以看看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很多年没打开了。第一本还好，第二本喝多枕着睡觉被人撕了。”她怕他生气，赶紧故作轻松地补充，“不过后来我都拼好了。”
只是从那以后，她再没翻开过。可能那次吵得太过声势浩大，旷日持久，连根深蒂固的执念也跟着磨掉了。
阿正房间里那本用旧报纸包着的，她偷偷读完，原样包了回去。
她的东西没隐私，但阿正的东西有，除了她没人敢翻李正清的东西，恰好成全了她保全旧物的心思。
“你要吗？”
“给我吧。”
“好，我去拿。”
她一点上楼，到下午满屋飘香才下来。脸肿的，嗓子哑的。他问复习了些什么，她说，一些天使飞过人间的痕迹。
饭吃得很心平气和，他说，他也遇见了天使。
“我能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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