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脏话。”
“多脏？”
“带妈的词。”
“Shit! 好厉害。”好可爱。
他夸完，梁心嘴角便弯了。她也觉得那刻好厉害。
“我看看，眼睛是不是红了？”
“没有，我只是生气。”
“气你姐姐拉你？”
“不是，随她怎么样，我习惯了，我只是气他们把橘子树挖了。那是我唯一在乎的东西。植物是有生命的！他们怎么能挖了扔了！他们就是欺负我。”
因为应激得厉害，梁心手臂僵硬酸痛，手机都拿不稳。她支起手机架，侧躺着，靠视频那端的男朋友回血。
想起她细心拯救那朵垂头的非洲菊，李正清心软地说：“我不欺负你。”
“最好是。”没想到这人也躺着，她问，“你是不是睡了一天，怎么房间黑的？”
IKEA的东西到了，李正清撑着时差，组装了沙发、茶几还有落地灯。Milo装零食的小柜子也换了个多色款，家看起来温馨、轻盈不少。
装完下楼，没有白色洋桔梗，买了束金色非洲菊。
他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刚躺下。”
“好辛苦，是不是上班了？”
“嗯。上了几小时，实在集中不了精力，提前撤了。”
“Oh no！”这几天确实折腾坏了。
“你累吗？”
“我还好，下飞机就忙成陀螺。”
“到底还是年轻。”
“不是年纪。是你在信任的环境里，很放松，累了就会觉得累了，我现在处于战斗状态，身体会帮我隐瞒疲惫，所以我不觉得累。”
能气到发抖，就是不累。若是真累，应该气昏过去！
李荣月说自己身体不好的时候，好理直气壮，梁心只恨自己为何身强力壮。
“有点道理。”
李正清原本仰躺着，离镜头还有些距离，伸完懒腰，脸凑近手机，额发垂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色得要命，梁心不自觉朝后缩了缩肩膀：“你不要离这么近，看起来要亲上来了。”
他失笑：“我刚在想……”
“想什么？”
“你喜欢睡懒觉，上午没了，睡前有刺激睡不好，晚上也不能做，那我们以后只能下午了。”
“额，你几点想这些的？”
“你说我离手机很近的时候。”
还好，那没多久。
梁心枕着手臂痴笑：“我可以晚上，只要上午让我睡懒觉，如果晚上不做，那我们就早起。”
“这我倒是没想到。”
“李正清！你到底在想什么！”另外，她想这事随机些，计划太多，有点老夫老妻。她很喜欢那天酒店房门口的突然发情。也喜欢他憋到极致，又神经质地克制。
他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太困了，神志不清。”
“那你早点睡。”没看到Milo，有点惦记，不过既然他说困了，还是歇着吧。
“要不要room tour.”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你不是困了吗？”
“我下午买了一束花。”
“啊！真的吗？”
镜头带到金色非洲菊，梁心第一眼以为是束向日葵，金灿灿的，好可爱。
花儿底下是宜家的白色竖纹花瓶，极其懒人的审美，和她在英国用的一样。
“好靓的花花！”
“确实不一样。”植物确实有生命，屋子都亮了。Milo不在，但他居然不寂寞。
“Milo呢？”
“在赛文家，今天忙没去接。”
“难怪没给我看。”
镜头转了一圈，他打预防针：“新加坡人均居住面积不高，英国留子谨慎评价。”
直男的家里能有盏落地灯，已经算得浪漫。她记得留学时在男同学家聚会，好几个都直接睡床垫。学制一年的研究生也就罢了，有些本科生几年下来，也只睡床垫，始终没床架。
相比之下，李正清家算得上肌肉发达。
“哈哈哈，很干净，很有好感。一看就是专门为我整理过的。”想起这只心机狗之前连她随时可能进卧室都提前想好，今天必然准备过。地上纤尘不染，沙发茶几亮得像新的。
梁心摇他对准沙发：“那是我们以后冷战时，我睡的地方吗？我近一米七，躺得下吗？”
怎么看着这么小？
“胡说什么。”
“嗯？”
“那是我睡的。”
“哈哈哈，很有觉悟。”
这边还在未雨绸缪，那边有人先结束了冷战。
江禾恢复得很快。
梁心往小群里丢了个表情包，他就跑来和她私聊来了。再聊天，他们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没提他哥，没提光影里的三人会面。
他回美国前，给梁心打过电话，说很难过，比她要订婚还难过，苦笑着问她，喜欢他哥什么？
她刻意轻贱了自己：“不知道，没有原因。可能任何人此刻出现我都喜欢吧，我比较软弱。”
他说，“因为我不在你身边吗？”
梁心狠狠心：“不是，你在我身边我会很高兴。我的高兴，是有一个朋友陪我。”
他明白，“不是恋人是吗？”
她不再说话。
“梁心，我喜欢你，你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但我知道你不讨厌我，不讨厌很重要，你以后也不会太讨厌我的。生活在一起，就是这样的。我妈刚跟我爸在一起也不喜欢他。她说，她就是不讨厌这个男人，后来他们慢慢相爱了。我觉得我父母就是这样的例子。没有经济压力的情况下，生活和不那么讨厌的人过，不会很差劲。我一直很难受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以前我难过，会找妈妈说话，我妈很好玩，随便讲两句，心情就会好。但我妈喜欢我哥，你也喜欢我哥，我突然觉得没有人站在我这边。”
换作往常，梁心肯定会安慰，但那天她好累，说了句对不起。
接着他们没再联系。直到这次珀妍出事，江禾通过Molly问候情况，梁心才意识到，这样并不好。她的内心秩序决定了她做不到冷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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